邵刚跪在冰冷的地砖上,膝盖骨碎裂处的剧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眼里的恐惧却比疼痛更甚。
闵锋没有看他,而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那副滚落的金丝眼镜。镜片上还残留着邵刚刚才挥击时溅出的血迹,以及一点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粉末。
“你在怕什么?”闵锋的声音很轻,像金属摩擦。
邵刚抬起头,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我……我只是个站长,我管不了上面的人。你懂吗?那些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
“谁?”闵锋问。
邵刚猛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别问了!求你,别问了!他们就在外面,手机还在响,倒计时……”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保安,是穿着灰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的人。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交谈,只有胶靴踩在地砖上的闷响。
闵锋站起身,一脚踢开挡路的灭火器箱,退入侧面的后台储物间。门缝里透进的光线被迅速切断,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靠在储物间的铁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灰衣人并没有进入大厅主区域,而是直奔调度室和监控中心。
林婉的尖叫从里面传出来,尖锐而短促,随即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掩盖。
闵锋闭上眼,脑海中快速回放刚才的画面。邵刚手中的探测器砸碎玻璃时,除了冰花状的碎片,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极淡的气味。不是臭氧,也不是铁锈,是一种类似硝化棉混合了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
那是工业级高氯酸盐的特征反应物。
这种物质通常用于火箭推进剂或高能炸药,绝不会出现在地铁安检现场,除非有人故意将其混入检修材料中。
闵锋打开储物间的柜门,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清洁工具和备用制服。他翻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罐,那是之前处理泄漏事故留下的样本容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布,将刚才从眼镜片上刮下的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包好。
这是唯一的证据。
如果监控录像被覆盖,现场被清理,那么这微量粉末就是连接整个阴谋的唯一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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