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嘴中心的玻璃幕墙外，梅雨季的乌云低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沉甸甸地压在头顶。
会议室里的空气被中央空调抽得干燥而寒冷，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微弱嗡嗡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柳时宴站在讲台后，一身剪裁极佳的深灰色西装，肩线平直，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帽已经被他转到了指尖，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这是他在极度冷静下，掩饰内心波澜的唯一方式。
台下的记者席座无虚席，闪光灯如暴雨般闪烁。而在这些镜头的最前端，坐着钟远。
钟远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丝绒西装，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繁复的衬衫花纹。他手里也转着一支笔，但动作轻浮，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到手的猎物，死死盯着柳时宴身后半步位置的林浅。
“柳总，关于外界传闻您私生活混乱，甚至与多名女性有染，您是否承认？”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记者举起了话筒，声音尖锐，直接刺破了表面的平静。
柳时宴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手中那份《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上。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
第4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这几个字，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指腹之下，冰冷，坚硬，像一道不可逾越的铁律。
但在过去六章里，这道铁律已经被撕扯得千疮百孔。
从第一章那只隔着衬衫停留0.5秒的手，到第二章划破纸张的笔尖；从第三章捏出的折痕，到第四章被汗水浸湿的一角。
再到第五章，潮湿晕染的字迹，和第六章那枚折叠入怀、成为一纸空文的条款。
这一格，动了。
它不再是一条束缚，而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契约。
柳时宴抬起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钟远身上。
“私生活混乱？”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
“钟先生似乎对柳氏集团的内部事务很感兴趣。”
钟远笑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只是好奇，柳总如此完美的形象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比如，林小姐的父亲，林建国先生，最近似乎在暗中撤换林浅在集团的项目负责人职位，并试图收回她的话语权。”
钟远的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是真的吗？林家内部不和？”
“柳总娶的是妻子，还是竞争对手的女儿？”
柳时宴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钟远手里有什么证据。
那是林父为了摆脱女儿控制，精心策划的一场戏。目的是逼迫柳时宴要么放弃联姻，要么公开指责林浅，以保全柳氏的股价。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柳时宴理性形象的陷阱。
如果柳时宴反驳，就是心虚；如果沉默，就是默认。
无论选哪一条，他都会输。
更糟糕的是，这会暴露他对林浅的保护欲，从而让他之前的所有伪装——那些关于利益交换的冷酷宣言——显得虚伪可笑。
陈默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他偷偷看了一眼柳时宴的左手手腕。
那里有一道陈旧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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