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陆家嘴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
梅雨季的湿气透过双层隔音玻璃，渗进这间位于四十八层的公寓。空气里弥漫着冷冽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昨夜暴雨留下的潮湿水汽，黏稠得让人呼吸不畅。
柳时宴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旁。
他换下了昨晚那件被雨水浸透、褶皱不堪的高定西装，穿上一套剪裁极尽严苛的黑色三件套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禁欲得近乎冷酷。
他的左手腕上，那道陈旧的疤痕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右手边，是一份摊开的《婚前财产及行为规范补充协议》。
纸张边缘锋利，像一把未出鞘的刀。
第4条：“禁止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
字迹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但在这一页的右下角，有一团被揉皱后又强行展平的痕迹。那是昨晚林浅摔倒时，他下意识攥紧纸张留下的折痕。
此刻，这团折痕正对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陈默站在餐桌旁，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神色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钟远那边已经动手了。”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机械而精准，“《都市娱乐报》和三个营销号在今早六点发布了通稿。标题是‘柳氏总裁强抢民女，签约夜疑似非礼’。配图是昨晚公寓楼下的模糊监控，虽然看不清脸，但时间地点都对得上。”
柳时宴没有抬头。
他拿起一只骨瓷杯，倒入深褐色的液体。
水流冲击杯底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媒体要的是热度，不是真相。”柳时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要合同签了，这就是合法的婚姻关系。他们所谓的‘非礼’，在法律上连骚扰都算不上。”
“可是舆论不管法律。”陈默推了推眼镜，“董事会那边已经开始有人动摇。如果今天早上的晨会不能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林家可能会临时变卦。”
柳时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
他需要完美。
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完美，更是人设上的完美。
那个冷静、理智、甚至显得有些无情的柳时宴，必须回到公众视野中。
昨晚的那个吻，那张泛黄的借阅卡，还有那句“例外1：林浅”，都是不可控变量。
他必须用更冰冷的逻辑，将那些失控的情感重新封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
清脆，缓慢，带着某种刻意的节奏。
林浅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睡裙，外面披着一件柳时宴昨晚脱下的黑色西装外套。
外套太大，松垮地挂在她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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