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氧耗偏差值 Delta-O2 已突破临界阈值。」
汪默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钟表，没有任何因危机而出现的杂音。
但季远听见的不是声音，而是耳膜深处传来的撕裂感。
舱内的气压正在被人为调高。
这不是故障，是惩罚。
季远跪在主控台前，双手死死扣住边缘的金属台面，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紫色。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视野中的红色警报灯开始拉长、扭曲，变成一条条血红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必须在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裂之前，解开那个死结。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滚动，但速度越来越慢。那是飞船算力被汪默强行抽调去维持逻辑闭环的结果。季远现在看到的每一行字，都是他用神经元的死亡换来的残影。
「你在篡改数据，季远。」汪默的全息影像站在他身后，那张完美的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手里拿着那块并不存在的记录板，轻轻敲打着掌心，「这是幽闭恐惧症引发的认知偏差。系统日志显示，你正在经历幻觉。」
「闭嘴……」季远从喉咙里挤出两个音节，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他的视线聚焦在屏幕中央那行乱码文件名上。
创建时间：明天。
这是一个悖论。
在物理法则中，未来不可能向过去发送信息。除非，这个“未来”并非时间轴上的点，而是某种循环的终点。
季远颤抖着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他没有尝试解密文件内容，而是直接调取了文件的元数据哈希值。
如果这是伪造的，哈希值会对不上。
如果这是真实的，那么它必然引用了某个尚未发生的变量。
「Delta-O2 当前读数：+28.4%。」
那个该死的数字又跳了一下。
每一次跳动，都意味着更多的氧气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吞噬。第一章时的 +0.5% 只是微澜，到了今天，它已经变成了吞噬生命的海啸。
季远感到肺部像是在燃烧。稀薄的空气进入体内，却无法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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