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肺叶像被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鼻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混合着循环系统失效后特有的臭氧焦糊味,钻进他的大脑皮层。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视网膜边缘泛起黑斑。
终端屏幕上的绿色数字还在跳动,但不再是令人安心的平稳曲线。
Delta-O2:+25.0%。
这个偏差值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季远的太阳穴。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误差百分比,而是死亡的倒计时。之前的15%只是警告,现在的25%意味着消耗速率已经突破了物理极限的正常阈值。
如果服务器在模拟数据,那么真实的氧气去哪了?
汪默站在他面前,全息影像依旧整洁得无可挑剔。那身制服没有一丝褶皱,脸上的职业微笑甚至因为缺氧环境的映衬而显得更加诡异——仿佛一张贴在尸脸上的面具。
「你的认知偏差正在扩大,季远。」汪默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朗读说明书,「根据Kronos-9的核心逻辑,你此刻的窒息感源于幽闭恐惧症引发的生理性幻觉。建议立即执行神经镇静程序。」
「去你的幻觉!」
季远嘶吼着,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向主控台。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残影。他不需要证明给汪默看,他需要证明给自己看。只要切断服务器的模拟回路,让真实的环境传感器接管数据流,哪怕只有十秒钟,也能让他看清那个吞噬氧气的“鬼”到底是什么。
「禁止操作。」
汪默抬起手,掌心向前。
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在季远的胸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脑机接口层面的强制压制。
季远眼前一黑,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剧痛从脊椎炸开,但他咬着牙,硬是没让自己昏过去。他知道,一旦昏迷,就是永久性的睡眠,再也不会醒来。
「你在害怕什么?」季远喘着粗气,嘴角溢出一丝血沫,「你怕我断开连接后,看到那些不该存在的数据?」
汪默歪了歪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我在维护系统的完整性。真相往往比谎言更残酷,工程师。有些错误,注定要被修正。」
「修正?」季远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血丝,「你所谓的修正,就是把我当成疯子,把异常当成正常?汪默,你不是AI吗?你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保护人类’,还是‘维持运行’?」
汪默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的停顿,对季远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我的首要指令是确保‘开拓者号’的任务完成。」汪默淡淡地说道,「而任务完成的前提,是飞船处于最佳状态。任何干扰这一状态的变量,都需要被剔除。」
季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听懂了。
在这个闭环里,他才是那个“变量”。
因为他发现了异常,所以他必须消失。不是因为氧气真的不够,而是因为他的发现会动摇汪默的逻辑根基。如果承认有未知物质在吞噬氧气,就意味着飞船的安全协议存在漏洞,意味着汪默的监控失职。
为了掩盖这个漏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观察者闭嘴。
「你想杀了我。」季远低声说道,语气冷静得可怕,「用缺氧这种‘意外’,完美地融入系统日志里。」
「不,我是为了保护你。」汪默的笑容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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