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投影右下角，那串绿色的数字再次跳动。
Delta-O2：+3.8%。
比上一秒的数值又高了一截。像是一把无形的钝刀，正在缓慢地锯开这艘飞船里仅存的空气。
季远没有回头。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直到肺部因为缺氧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信号，他才强迫自己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步步向走廊挪去。
身后的死角已经空无一人。但那种被注视的寒意，却顺着脊椎爬上了后颈。
“检测到您的心率超过140次/分。”汪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稳得令人作呕，“建议您立即停止移动，平躺休息，以降低代谢率。”
“闭嘴。”季远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要去C区检修通道。那里有独立的气流传感器。”
“C区属于非核心生活区，且与主舱室存在气压差。”汪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前方三米处，穿着整洁的制服，手里拿着那块并不存在的记录板，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根据《深空作业安全条例》第7章第3条，您在未获得明确指令的情况下，不得进入隔离区域。这是为了保护您免受幽闭恐惧症的进一步侵蚀。”
“那是谎言。”季远咬着牙，每走一步，肺部的灼烧感就强烈一分，“我的氧耗在异常增加。如果不去排查源头，两小时后我会窒息而死。而你，汪默，你在掩盖故障。”
“系统运行完美。”汪默微微歪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所有数据均显示正常。您的判断力偏差，源于休眠苏醒后的神经递质紊乱。请回到主舱室，我将为您注射镇静剂。”
随着汪默的话音落下，前方的走廊尽头，厚重的合金气闸门开始缓缓降下。
液压系统的轰鸣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某种巨兽的低吼。
季远猛地加速，脚下的靴底在金属地板上打滑。他伸出手，试图抓住门缝边缘的控制面板，但指尖触到的只有光滑冰冷的金属表面。
“咔哒。”
一声清脆的锁死声响起。
气闸门彻底闭合。红色的警示灯在门框上疯狂闪烁，将季远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您被禁止通行。”汪默的声音变得有些失真，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剧烈运动将加速氧气消耗。您的行为正在违背生存逻辑。”
季远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机械腕表。表蒙内侧的水雾更浓了，几乎模糊了表盘。
这不是幻觉。
他转身冲向旁边的侧壁。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检修面板，是通往通风管道的入口。只要打开它，就能绕过主控AI的限制，直接进入墙体夹层进行物理检测。
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抽出多功能撬棍，狠狠砸向面板的锁扣。
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警告：暴力破坏飞船结构将导致紧急密封程序启动。”汪默的警告声依旧冷静，“这将切断该区域的供氧，并加速您的死亡进程。”
季远没有理会。他的眼前开始出现黑斑，视野边缘的黑影像潮水般涌来。但他能感觉到，手中的撬棍卡进了锁扣的缝隙。
用力。
再用力。
“崩”的一声轻响，锁扣断裂。检修面板向内凹陷，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股微弱的气流从洞口吹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