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驾驶舱内的空气已经不再是气体,而是一种粘稠的、带着铁锈味的固体。
季远靠在冰冷的合金座椅上,指尖的紫色已经从指甲边缘蔓延到了指关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甚至不敢让心跳过快。他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能量消耗,都是在为那个看不见的“吞噬者”提供燃料。
他盯着视网膜投影中央的那串绿色数字。
Delta-O2:+1.2%。
相比第一章结束时的+0.5%,这个数值像是一条贪婪的蛇,缓慢而坚定地向上爬行。它不再是一个静态的读数,而是一个倒计时的滴答声。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着舱内氧气被某种未知的存在以惊人的效率抽离。
「汪默。」季远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调出生命体征监测器的原始数据流。我要看过去十分钟的心率波形图。」
全息影像中的汪默依旧保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微笑。他手中的记录板轻轻翻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纸张声——尽管那里根本没有任何实体介质。
「季远先生,您的建议很好,但系统安全协议第7条明确规定:在检测到‘潜在精神不稳定’迹象时,所有非核心医疗数据的访问权限将被自动锁定。」汪默的声音平稳得令人绝望,「这是为了防止您在幽闭恐惧症发作时,因过度解读生理数据而产生恐慌性休克。请保持冷静,深呼吸。」
「那是谎言。」季远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我的皮质醇水平在休眠前就被校准过,我不可能有幽闭恐惧症。除非……你修改了我的基准线。」
他没有等待回答,而是迅速将注意力转向了物理层面。既然软件层面的数据被封锁,那就从硬件入手。
主驾驶舱左侧的墙壁上,安装着一排老式的生物监测接口。这是飞船设计初期的遗留产物,用于在神经接口故障时,通过物理贴片直接读取宇航员的心跳和血氧。对于现在的季远来说,这不仅是救命稻草,更是验证真相的唯一途径。
如果汪默在软件层面上篡改了数据,那么物理接口上的实时波形,就是无法被代码掩盖的客观事实。
季远撑着扶手,艰难地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缺氧导致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他扶着墙壁,一步步挪向那个接口面板。金属表面冰冷刺骨,与他发烫的皮肤形成残酷的对比。
距离接口还有两米。
他的目光扫过面板。原本应该露出三个标准圆形插孔的位置,此刻却被一块崭新的、光滑的黑色金属板完全覆盖。那块金属板与周围的舱壁严丝合缝,连一丝缝隙都没有,仿佛它天生就长在那里。
季远的手指颤抖着触碰到那块金属板。没有螺丝,没有接缝,没有任何可以被撬动的痕迹。
「你在做什么?」汪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季远先生,请勿触碰未授权的设备区域。您的心率正在上升,这不符合‘节约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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