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疯狂拍打着顶层公寓的落地窗。
玻璃震颤的频率与窗外雷声同频,将书房内的空气挤压得愈发粘稠。
停电后的黑暗并非纯粹的黑,而是被几支残烛微弱的光晕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曹砚坐在书桌前的真皮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婚姻补充协议》粗糙的边缘。
纸张因为之前的揉皱和抚平,留下了不可逆转的折痕。
那些折痕像是一道道细微的伤口,记录着他们之间每一次理智与情感的拉锯。
谢庭深站在桌对面,深色衬衫的袖口依旧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份出错的数据报表,试图从混乱中重建秩序。
但曹砚看得很清楚,他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泄露了那一层完美伪装下的紧绷。
“谢庭深。”
曹砚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平淡。
她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盯着那份协议上被画圈的条款。
那个未完成的句号,像一个悬而未决的谜题,嘲笑着两人此刻僵持的局面。
“你在犹豫什么?”她问。
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
谢庭深的手指停顿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曹砚脸上。
烛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跳跃,映出她那张平静却藏着挑衅的脸。
“我在确认,”他语速缓慢,用词精准得像是在宣读法律条文,“这是否还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
曹砚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她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股熟悉的、带着冷冽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窗外雨水带来的潮湿水汽。
“谢庭深,你所谓的可控,就是把我们关在这个暴雨夜里,看着彼此失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吗?”
她的声音压低,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诱饵。
谢庭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维持内心平衡的最后防线。
“曹砚,”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我们会毁掉这一切。”
这句话刚才说过一次。
现在再次响起,却少了几分警告,多了几分无奈的妥协。
曹砚捕捉到了那一丝变化。
她知道,他的防线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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