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写字楼玻璃幕墙上的闷响，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具钢铁巨兽的肋骨。
白川站在地下车库交接区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半透明的左臂滴落。那些蓝色的网格纹路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像是某种坏掉的霓虹灯管。他的心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胸腔内一阵低频的嗡鸣，那是数据流在血管里冲刷的声音。
前方五米处，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灯切开雨幕，照亮了门口站着的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灰色的配送员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正焦急地向这边张望。是同事？还是来接应的安全人员？
白川迈开脚步，拖着那条失去知觉的腿，一步步走向那个人。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肉体在消散，而意识在固化。
“老白？”那人看见了他，声音透过雨声传来，带着熟悉的关切，“你怎么搞成这样？快上车，总部说今晚全线停运，再不走就要被系统清除了。”
白川停下了脚步。距离三米。
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眯起眼睛，审视着对方的脸。那张脸很熟悉，是负责这一片区的组长赵刚。但赵刚的眼神太清澈了，清澈得不像是在暴雨夜经历了生死逃亡的人该有的眼神。更重要的是，赵刚手中的对讲机没有发出任何电流杂音，安静得像是一块死物。
“赵哥，”白川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糙感，“刚才电梯里的那个‘13’字红灯，你看到了吗？”
赵刚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种近乎完美的困惑表情：“什么红灯？系统显示一切正常啊。老白，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你的左臂……天哪，那是怎么回事？”
白川没有回答。他抬起那只布满蓝色网格的左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空气中残留着上一秒那个数字空间的余韵——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数据腥味。
“给我看你的身份码。”白川说。
赵刚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终端设备：“这是当然。你要确认我的权限？”
“不是确认权限。”白川盯着赵刚的眼睛，“是确认存在。”
赵刚笑了，那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将终端递了过来，屏幕亮起，显示出复杂的生物识别界面。“来吧，扫码。我们要赶时间，债务协议还有十分钟就生效，一旦超时，你半年的收入都没了。”
这句话击中了白川的痛点。是的，为了摆脱那笔巨额债务，他必须在今晚停运前完成这单违规配送。哪怕这意味着要踏入一个不存在的楼层。
白川接过终端。指尖触碰到屏幕的瞬间，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脑门。这不是普通的触感，这是一种被“读取”的感觉。就像是被扫描仪穿透了皮肤，直接检视灵魂深处的代码。
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进度条。
「正在验证身份……」
「正在比对数据库……」
「警告：未找到匹配记录。」
赵刚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温和而焦急的神情。“怎么了？网络不好吗？”
“网络很好。”白川低声说。他看着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字样，心脏——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