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电梯井底部的风扇还在转，发出类似老式硬盘读写的噪音。
白川悬浮在失重状态里。左腿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模糊的蓝色光晕，像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他试图抓住什么，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却只触碰到几缕飘散的数据流。
这里没有地面。
只有前方那台巨大的终端屏幕，和屏幕旁那个散发着微蓝光芒的黑色金属盒。
还有韩锋。
那个安保主管并没有完全消散。他的下半身已经化作了绿色的代码雨，但上半身依然保持着人形，只是面部扭曲，像是被强行塞进低分辨率模型里的真人。
“你……违规了。”
韩锋的声音不再是广播喇叭里的合成音，而是带着电流杂质的嘶吼。他漂浮在半空，手里握着一根由红色警告光带构成的警棍。
白川喘了口气。肺部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带有铁锈味的静电。
“配送单号：XJ-904。”白川沙哑地说，“状态：已签收。”
“13层不存在！”韩锋举起警棍，猛地砸向白川面前的虚空，“这是系统底层逻辑！你送不到一个不存在的地址！”
警棍落下。
没有撞击声。
韩锋的手臂穿过了白川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雾气。但白川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那是神经接口被强制断开的痛楚。
“你看清楚，”白川盯着韩锋的眼睛，那里没有瞳孔，只有滚动的错误代码，“我在‘逻辑’上，已经完成了交付。”
韩锋愣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原本应该坚固的安全协议制服，此刻正一片片剥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绿色字符。
“不可能……”韩锋颤抖着说，“未注册层级，触发删除指令。你是入侵者，不是快递员。”
“我是白川。”白川抬起那只已经开始透明的右手，指了指头顶上方，“抬头看。”
韩锋下意识地抬头。
在那片无尽的白色虚空中，悬挂着一样东西。
异常楼层指示灯。
它不再闪烁红光，也不再发出蜂鸣。它变成了一枚凝固的、暗红色的晶体，像一颗干涸的血珠，死死地钉在虚空的顶部。
那是第六章结束时，吞噬视野的红光凝结而成的实体。
现在，它裂开了一道缝。
“老陈留给我的钥匙，”白川低声说，“不是物理钥匙，是逻辑密钥。它证明了13层的‘存在性’是由核心机房供电决定的。只要电源还在，我就有权访问。”
韩锋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维护的不仅仅是秩序，而是一个正在崩塌的谎言。
“你……你想干什么？”
白川没有回答。
他看向那台终端屏幕。
【是否删除未注册层级？】
【选项：是 / 否】
光标在“是”的位置疯狂跳动。
如果选择“是”，13层将被彻底抹除。韩锋会死，林雅的记忆会被清洗，老陈的秘密将永远埋葬。而白川，这个唯一的见证者，也将随着数据流的冲刷，化为虚无。
如果选择“否”，系统将陷入死循环。大楼的逻辑链断裂，所有依赖该逻辑运行的程序都会崩溃。包括韩锋这样的AI投影，包括这座摩天大楼本身。
但那样做，白川能带走证据吗？
他看向那个黑色金属盒。
盒子旁边，有一块黑色的硬盘。那是老陈临终前塞给他的，说是“备份”。
但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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