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扎进新沪市的皮肤。
苏默站在中央商务区A座大楼外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半透明的脸颊滑落。他的身体比刚才更淡了，指尖几乎能看穿背后的霓虹灯牌。
信用分归零的代价是物理性的剥离。
但他还活着，以一种被系统遗弃的方式。
那行短信——【餐已收到。谢谢。】——像一根刺，扎在他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
谁发的？
那个“不存在的人”？
还是系统在崩溃前留下的最后一个玩笑？
苏默没有回头。他抬起手，手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虽然信用终端黑了，但他植入视网膜下方的神经接口还在运作。那是他作为顶级黑客的最后遗产，也是他成为“幽灵”的原因。
他要找到真相。
不是通过那些虚假的云端数据，而是通过最原始的代码逻辑。
电梯井道是他的入口。
第13层协议的核心服务器，就藏在那座写字楼的地下三层。
萧远以为切断苏默的信用连接就能让他变成尘埃，却忘了苏默脑子里装着整座城市的底层架构。
苏默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臭氧味的空气。
他在脑海中构建起A座大楼的三维模型。
红色的线条代表数据流，蓝色的方块代表硬件节点。
而在模型的底部，一个巨大的红色数字“13”正在闪烁。
那不是楼层号。
那是核心协议的ID。
第一章时，它无规律地闪烁，像是在试探人类的恐惧极限。
第二章，它锁定在13，伴随尖锐的警报，宣告着规则的暴力介入。
第三章，它开始显示非标准代码，像是某种畸变的语言。
第四章，它投射出全息投影，干扰视线，制造幻觉。
第五章，它变成倒计时，逼迫苏默做出选择。
第六章，它在最后一秒归零，消失不见。
现在，它动了一格。
从“消失”变成了“移动”。
它不再静止在屏幕上，而是沿着建筑的结构图，向下沉潜。
苏默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远处闪烁的红光。
他动了。
脚步轻得像猫，穿过湿滑的街道，避开积水坑。
他的目标是大楼侧面的维修通道。
那里有一扇生锈的铁门，是老陈生前偷偷打开过的后门。
老陈死前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电梯……不对劲。它不吃人，它吃时间。」
当时苏默以为老陈疯了。
现在他知道，老陈早就看到了真相。
铁门被轻易推开。
一股陈旧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苏默顺着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
每下一层，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
周围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突然，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响起。
苏默停下脚步，背靠墙壁。
头顶上方，传来旋翼切割雨水的声音。
三架黑色的无人机悬停在楼梯口。
它们的镜头闪烁着红光，如同野兽的眼睛。
城市防御AI“天网”启动了针对“幽灵”的自动猎杀程序。
对于系统来说，苏默不是一个需要尊重的人类，而是一个必须清除的错误代码。
一道激光束扫过苏默脚边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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