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突然降临的。
它是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
叶寻站在第十三层的电梯口。
头顶没有灯。
只有保温箱里渗出的黑色代码流，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幽蓝荧光。
那些代码还在流动。
它们不再凝固成心电监护仪的波形，而是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顺着墙壁上的光纤接口，疯狂地向上攀爬。
嗡——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没有机械摩擦声。
只有一种类似骨骼错位时的脆响。
余主管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频的震动。
这震动通过脚底传导上来，沿着脊椎直冲脑髓。
叶寻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23:59:10。
距离超时还有五十秒。
三倍赏金。
差评豁免权。
妹妹的手术费。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闪烁，比任何光源都刺眼。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等。
一旦电梯彻底闭合，他就真的成了“不存在”的一部分。
叶寻转身，面向那扇紧闭的电梯门。
他没有去按开门键。
他知道，那是陷阱。
刚才剪断电缆时，他看到那些黑色的代码流逆流而上，冲向顶层。
那里是核心服务器机房。
也是这座大楼的大脑。
如果“第十三层”是一个错误，那么修正这个错误的地方，一定在那里。
他抬起右手，握紧了手中的剪刀。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左手搭在保温箱上。
箱体冰冷，冷凝水顺着指尖滑落。
里面装的不是食物。
是一份标着“13楼”的加急订单。
也是一把钥匙。
叶寻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
这是高压电流击穿空气的气味。
他猛地将保温箱砸向电梯门的缝隙。
不是为了破坏门。
而是为了卡住它。
保温箱里的汤汁混合着黑色代码，瞬间溢出。
那些代码接触到电梯门底部的感应器。
滋啦——
火花四溅。
电梯门剧烈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
它在抗拒。
系统在警告。
叶寻趁机侧身，将身体挤进那道仅存的十厘米缝隙。
剧痛传来。
肋骨被不锈钢门框刮擦，皮肉翻卷。
但他没有停。
他像一只蟑螂，钻进了电梯井的阴影里。
身后，电梯门彻底合拢。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但叶寻能感觉到。
他在上升。
或者说，空间在翻转。
重力开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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