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天穹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叶寻靠在消防通道的转角处，大口喘息。
肺里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怀里的保温箱还在发烫。
那种温热不是食物的温度，而是一种类似活物脉搏的跳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
订单上的红色数字“13”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指纹。
那是他自己的指纹。
旁边刻着那行字：【欢迎回家，013】。
叶寻没有去擦。
他知道，只要这单没送出去，他就还是“013”。
一旦送达，或者彻底销毁，他的身份就会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要么成为系统的一部分，要么被世界抹除。
为了妹妹的手术费，他必须赌一把。
利用规则漏洞。
这是他在这一行干了三年的唯一生存法则。
现在，他要利用这个漏洞，逃出去。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
外面是漆黑的楼梯间，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色的微光。
叶寻推开门，侧身挤了出去。
脚下的水泥台阶湿滑不堪，积水中倒映着他扭曲的影子。
影子比平时多了两厘米。
这是镜像空间残留的副作用。
只要影子不对等，他就还没完全脱离那个维度。
他必须尽快回到地面。
真实的、物理意义上的一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突然。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金属摩擦的锐响。
像是刀片划过玻璃。
叶寻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
身体本能地向左侧扑去。
一道寒光贴着他的脸颊掠过。
削断了几缕头发。
发丝飘落，落在积水中，瞬间被染成黑色。
叶寻稳住身形，背靠墙壁，右手摸向腰间的战术笔。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是老陈。
保安老陈。
但他已经不是那个唠叨着要早点下班陪女儿的老陈了。
老陈的制服破烂不堪，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他的右臂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柄从手腕延伸而出的、锋利的合金切割刀片。
刀刃上还在滴着不知名的液体。
老陈的头低垂着，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转着，面向叶寻。
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旋转的灰色数据流。
「异常数据清理。」
老陈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电子合成音。
没有起伏，没有情感。
只有机械的重复。
叶寻握紧了战术笔。
指节泛白。
「老陈，我是叶寻。」
他说得简短，务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