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的瞬间，没有风。
只有一股浓烈的臭氧味，混合着烧焦的塑料气息，直冲鼻腔。
阿强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
右手断指处的伤口不再流血了。
或者说，流出的不再是红色的液体。
那团黑色的、粘稠的代码液，正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滴落。
在地面上汇聚成一个个微小的黑色气泡。
气泡破裂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某种电子元件短路的声音。
阿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旧电子表。
表盘玻璃碎裂了一角。
原本显示时间的地方，此刻正跳动着鲜红色的数字。
【00:01】
不是秒针在走。
是数字在倒着跳。
从00:01变成了00:02。
再变成00:03。
这不符合常理。
电梯下行需要时间。
物理时间。
但这里的数字，像是在倒数某种倒计时，却又反向运行。
阿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必须找到出口。
或者，联系到外面的人。
小雅。
那个隔着玻璃却发不出声音的女人。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系统还没有完全吞噬她，她一定还在监控室里。
阿强掏出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亮。
信号栏显示为“无服务”。
但他注意到，右下角有一个灰色的图标在闪烁。
那是内网接入的提示。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内部网络是通的。
他拇指颤抖着，点开了那个隐藏的拨号盘。
输入一串他在上一单中偶然看到的后台代码。
那是平台为了紧急救援预留的后门。
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喂？」
听筒里传来了电流的杂音。
紧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女声。
语速极快，带着职业性的僵硬。
「您好，这里是云顶中心客服中心，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是小雅。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
但在阿强的耳中，这声音像是一把尖锐的冰锥，刺穿了恐惧的迷雾。
他还活着。
至少，连接还活着。
「小雅。」
阿强压低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我在十三层。电梯失控了。我的手指……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少了几分职业化的冷漠，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先生，请保持冷静。我们正在处理工单。请不要挂断。」
她在撒谎。
阿强听到了背景里的声音。
不是键盘敲击声。
而是无数细碎的、重叠的低语。
像是成千上万个人在同时说话。
又像是机器运转时的轰鸣。
「小雅，你在哪？」
阿强追问。
「我……我在监控室。」
小雅的回答依旧标准。
但阿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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