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尖啸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一种粘稠、厚重,仿佛能凝固血液的死寂。
阿强背靠着冰冷的轿厢壁,大口喘息。
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黑色卡片。
卡片上的温度已经消退,变得和周围的空气一样冰冷。
但凹槽里的那张照片还在。
那个三年前失踪的外卖员,那双绝望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别信镜子。别信声音。信数字。」
阿强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声音干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抬起头。
电梯门紧闭着。
但门缝下方,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不是走廊里的暖黄灯光。
而是某种惨白的、带着电流噪点的冷光。
还有那股味道。
潮湿的霉味混合着烧焦的绝缘皮气味。
这是地下深层管道特有的味道。
也是“云顶中心”地基之下,那些从未被清理过的废弃空间的味道。
阿强看了一眼显示屏。
红光闪烁的频率变慢了。
**29:30**
时间没有归零。
它停在了这里。
系统似乎卡住了。
或者说,系统在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阿强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
恐惧还在,但理智重新接管了身体。
妹妹的手术费。
五万元。
这笔钱必须拿到。
哪怕前面是地狱,他也得蹚过去。
他走向电梯门。
脚步很轻。
鞋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这一步,他走了很久。
直到手指触碰到门把手。
冰凉。
坚硬。
真实。
阿强握住把手,用力向下压。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一条缝。
只有一条缝。
足够他看清外面的情况,又不至于让什么东西冲进来。
阿强眯起眼睛。
门外没有走廊。
没有地毯。
没有墙壁。
只有一片漆黑的虚空。
无边无际的黑。
而在黑暗中,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像垂死的触手一样,悬吊在半空中。
它们有的断裂,露出里面铜色的芯线;有的包裹着厚厚的黑色胶皮,表面布满了油渍和划痕。
这些电缆在微微摆动。
没有风。
它们在自行摆动。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的深处呼吸。
阿强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第13层?
不。
这看起来更像是大楼的骨架内部。
或者是……被系统吞噬后的数据废墟。
他刚想后退。
脚踝突然一紧。
一股巨大的拉力从脚下传来。
阿强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被拽得向前扑去。
他死死抓住门框,指节泛白。
另一只手胡乱挥舞,抓住了旁边的一根电缆。
粗糙的胶皮磨破了掌心的皮肤。
鲜血渗出。
但他顾不上疼痛。
因为缠住他脚踝的,是一根比手腕还粗的黑色电缆。
电缆的另一端,没入黑暗之中。
它正在收紧。
像蟒蛇绞杀猎物一样,一点点将他拖向那片未知的深渊。
阿强咬紧牙关。
他没有尖叫。
尖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迅速松开抓着电缆的手,右手探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把美工刀。
平时用来划开外卖包装的工具。
此刻,它是他唯一的武器。
阿强左手死死扣住门框边缘,右手抽出美工刀。
刀片弹出。
寒光一闪。
他没有犹豫,朝着缠住脚踝的电缆狠狠切了下去。
嗤啦。
胶皮破裂的声音。
sparks(火花)四溅。
电弧跳动着,照亮了他狰狞的脸。
电缆剧烈颤抖起来。
那股拉力瞬间减弱。
阿强趁机猛地向后一蹬腿。
咔嚓。
骨头错位般的剧痛传遍全身。
但他终于挣脱了。
整个人跌坐在电梯内。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低头看去。
缠在他脚踝上的电缆断口处,并没有流出机油或液体。
而是流出了黑色的、粘稠的物质。
像淤泥。
又像腐烂的血肉。
那物质滴落在电梯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青烟。
阿强感到一阵恶心。
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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