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钟鸣看见彭主管站在轿厢外。
湿透的黑色雨衣紧贴着那具枯瘦的身躯。
手里那个老式对讲机闪烁着红光。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彭主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楼层显示屏。
然后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电流声嘶哑地响起。
“违规。”
两个字。
没有任何语调起伏。
像是生锈齿轮强行咬合发出的噪音。
紧接着,所有的灯光熄灭。
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微光。
照亮了轿厢内狭小的空间。
以及钟鸣手中那个黑色的外卖箱。
钟鸣低头看向手机。
屏幕彻底黑了。
不是没电。
是信号被某种更高层级的规则屏蔽了。
他尝试重启。
无效。
他抬头看向上方。
楼层显示屏上的数字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消失的倒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鲜红的数字。
13。
数字的边缘开始融化。
像融化的蜡油。
顺着金属面板缓缓流下。
滴落在钟鸣的脚边。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腐蚀的声音。
钟鸣深吸一口气。
肺部吸入潮湿的空气。
带着霉味和铁锈味。
他必须冷静。
数据不会撒谎。
记忆也不会。
他记得最后一次送餐的细节。
那是三天前。
暴雨前的一个傍晚。
订单备注写着:送到13层,别敲门。
收件人:小雅。
备注栏里还有一行小字:如果听到敲门声,不要回应。直接离开。
当时他觉得这是恶作剧。
或者是客户的怪癖。
但他还是送了。
他把餐盒放在门口。
退后三步。
等待系统确认送达。
那一刻,他听到了敲门声。
咚。
咚。
咚。
节奏缓慢。
规律。
和他女儿昨晚哼唱的摇篮曲一模一样。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觉。
现在他知道不是。
那是这个空间在进食。
钟鸣蹲下身。
手指颤抖着扣住外卖箱的锁扣。
他要证明那单餐是真的。
只要找到那张小票。
只要找到那个订单编号。
就能证明小雅还在医院。
证明她的病是真实的生理疾病。
而不是什么精神污染的前兆。
咔哒。
锁扣弹开。
盖子掀起的瞬间。
一股腥气扑面而来。
不是食物的味道。
是血腥味。
混合着雨水腐烂的气息。
钟鸣僵住了。
箱子里没有餐盒。
没有保温袋。
也没有那张该死的小票。
里面装满了眼睛。
无数只眼睛。
湿润。
浑浊。
瞳孔收缩。
死死地盯着他。
它们来自不同的人。
有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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