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没有尽头。
只有门。
一扇接一扇,向黑暗深处无限延伸。
钟鸣站在原地,呼吸平稳。
他在计算。
步幅:0.75米。
心跳:68次/分。
恐惧指数:低。
他低头看了一眼鞋底。
依然干燥。
白色的运动鞋底,在灰黑色的地砖上印不出任何水渍。
这不是物理现象。
这是规则。
第十三层的暴雨是视觉欺骗。
或者,他的身体已经被“同化”。
无论哪种,结论只有一个。
这里不是现实。
钟鸣握紧伞柄。
伞尖触地。
笃。
笃。
笃。
节奏依旧。
和小雅的摇篮曲一致。
每两秒一次。
这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割开了他脑海中仅存的理智防线。
他必须找到房间号。
订单备注写着:送到13层。
但这一层没有编号。
每一扇门上都贴着相同的标签。
1301。
红色的数字,像是刚干涸的血迹。
钟鸣走向最近的一扇门。
门缝里传来声音。
低沉,重复,毫无起伏。
“欢迎加入……”
“欢迎加入……”
是彭主管的声音。
钟鸣停下脚步。
距离门板一米。
他举起伞。
没有敲门。
而是将伞尖抵在门锁下方的缝隙处。
用力一挑。
咔哒。
锁舌弹开。
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片漆黑。
没有光。
没有家具的轮廓。
只有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
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
钟鸣迈步进入。
身后,门自动关闭。
隔绝了走廊里的低语声。
黑暗中,他感觉到脚下的触感变了。
不再是冰冷坚硬的地砖。
而是柔软的织物。
地毯。
家里用的那种长绒地毯。
钟鸣睁开眼。
瞳孔迅速适应黑暗。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雨光,他看清了周围。
客厅。
熟悉的布局。
沙发是灰色的布艺款,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茶。
墙上挂着小雅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笑着,缺了一颗门牙。
钟鸣的心脏猛地收缩。
这不是幻觉。
细节太真实了。
连空气中弥漫的陈旧灰尘味都一模一样。
他向前走了两步。
目光锁定在沙发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背对着他。
穿着和他一样的黑色雨衣。
手里端着一个外卖箱。
那个人正在吃东西。
咀嚼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吧唧。
吧唧。
钟鸣感到一阵恶心。
但他没有后退。
后退意味着承认恐惧。
恐惧会导致逻辑崩塌。
逻辑崩塌,就会死。
他站定。
声音冷静,不带一丝颤抖。
“你是谁。”
那个人停下咀嚼。
缓缓转过头。
钟鸣的血液瞬间凝固。
那张脸。
是他自己。
一模一样的五官。
一模一样的疲惫眼神。
甚至连左眉骨上那道小时候留下的疤痕都分毫不差。
只是,那个“钟鸣”的眼神里没有求生欲。
只有一种空洞的死寂。
“我?”
那个“钟鸣”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我是上一个配送员。”
“不,我是现在的你。”
钟鸣没有说话。
他在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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