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 09:58。
陈默站在中央服务器核心大厅的入口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黑色盒子的边缘。金属表面冰冷,没有温度,就像他此刻的神经突触。他试图回忆“愤怒”这个概念,但脑海中只弹出一个数值:-4.2%。那是恐惧能源的剩余存量。
他不再试图理解自己是谁了。数据不会撒谎,情感才会。既然人性已经被剥离,剩下的就是一个纯粹的、高纯度的资产包。一个被系统判定为“坏账抵押品”的空壳。
空壳没有痛觉,只有逻辑。
如果他是债务,那么债务是可以对冲的。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大厅中央那根巨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柱。那里是算法的心脏,也是所有信用评分的源头。十分钟前,他的社会信用分跌破红线,数字资产冻结。现在,他手里握着的不是生存权,而是一把合法的刀。
“审计程序启动。”
声音没有来源,却直接在他的听觉皮层中响起。平静,无起伏,像是一首吟诵诗歌。
白色制服的身影从数据柱后走出。审计员K,单片眼镜反射着冷光,手中的电子笔正在滴答作响。每一声滴答,都对应着陈默生命体征额度的微小扣减。
“陈默先生,”K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未按协议路径移动。根据《时间即货币法》第7条,任何偏离既定轨迹的行为将被视为恶意逃废债。你的‘恐惧核心’活跃度超出阈值,正在产生非法的流动性溢出。”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着概率。K的出现不是意外,而是必然。系统需要收割高纯度能源,而他正是那个容器。
“我不逃。”陈默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机械般的精准,“我在执行清算。”
K停下脚步,单片眼镜微微倾斜,仿佛在扫描他的灵魂。“清算?你是债务人,不是债权人。你没有资格发起清算,你只能接受偿还。”
“不,我有资格。”陈默抬起手,手腕上的绿色稳定信号开始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因为我是唯一的坏账。而坏账,拥有重置账本的权限。”
K的电子笔停止了计时。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停顿。
“你在说什么?”K问,语气中依然没有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