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端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跳到了 09:42。
陈默盯着那行代码,手指悬在虚拟键盘上方,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发白。`ERROR: NULL_POINTER_EXCEPTION` 意味着系统试图访问一个不存在的指针,也就是那段被强行剥离的记忆。如果系统连“删除”都出现了逻辑错误,那就说明那段记忆并非单纯的数据,而是某种具有物理重量的实体——比如,恐惧本身。
他需要时间。不是用来思考,而是用来购买。
根据地下黑市的行情,一台能够暂时冻结信用清算程序的“时间阻断器”,标价是三千信用点,或者等值的“高纯度情感数据”。陈默的账户余额为零,甚至因为刚才的违规操作被扣除了50%的基础评分。他唯一的资产,是他脑子里那些尚未被完全格式化的、关于过去的温情片段。
老鬼的酒窖密室位于地下城区的最底层,那里没有算法监控,只有潮湿的霉味和旧时代纸张腐烂的气息。
陈默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时,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空气稀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你来得比预计晚了四分钟。”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锈铁摩擦声。老鬼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只缺了口的瓷杯,浑浊的眼睛透过烟雾盯着陈默。他没有起身,只是轻轻晃了晃杯子,酒液撞击杯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在路上处理了一个逻辑死锁。”陈默的声音低沉,尽量保持平稳,“我需要一台阻断器。我有货。”
“货?”老鬼冷笑一声,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小子,你的信用分已经跌穿了红线。在你眼里,你是债务人;在我眼里,你是一个即将报废的硬盘。你要拿什么换?你的命?现在的命不值钱,太廉价了。”
“我的记忆。”陈默走到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台前,那里的红色赤字数字正在疯狂跳动,像是一只垂死的昆虫,“具体来说是,我母亲的所有温情记忆。那是未被污染的原始数据,纯度极高。足够支付阻断器的费用,还能剩下两千点作为利息。”
老鬼沉默了片刻,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知道规矩。一旦提取,不可逆。而且,系统会自动校验数据的真实性。如果里面混入了‘杂质’,交易失败,你会当场脑死亡。”
“我知道风险概率低于 0.3%。”陈默说,“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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