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42。**
VIP室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臭氧味,那是高纯度算力过载后的副产物。陈默坐在一张由透明碳晶构成的桌子前,指尖冰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毫无褶皱的白色身影。
审计员K没有坐下。他站在阴影里,手中的电子笔正在以每秒一次的频率闪烁红光,像是在给时间打点。
“我提议分期。”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平稳,“根据《新上海时间信用法》第41条,对于历史遗留债务,若债务人提供有效抵押物,可申请将一次性清偿转化为为期五年的现金流抵扣。我的社会信用评分虽然跌破红线,但我还有三年的劳动预期价值。这足以覆盖本金的30%利息。”
K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缓缓扫过陈默的脸,最后停留在他的瞳孔上。“你在引用旧版法律条款,陈默先生。在垂直都市的底层逻辑中,‘时间’不是货币,而是熵减的资源。你所谓的‘分期’,本质上是试图通过拖延来稀释因果律的浓度。这是非法的。”
“这不是非法,这是风险管理。”陈默反驳道,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快得让人焦虑,“如果我现在全额支付,我将立即进入社会性死亡程序。我的数字资产冻结,父亲最后的记忆备份将被强制清算。但如果分期,我还能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功能,继续为系统提供流动性。从宏观角度看,一个活着的、持续产出数据的节点,比一个死去的坏账更有价值。”
K微微歪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你的逻辑基于一个错误的前提:你认为自己是一个‘节点’。不,你是一个‘容器’。而容器里的东西,才是我们要回收的资产。”
**08:35。**
陈默感到一阵眩晕。他强行压下肺部因过度呼吸产生的灼烧感,目光锐利地锁住K:“那么,请明确告诉我,我要偿还的具体是什么?是金钱?是生物组织?还是……”
“是货物。”K平静地说,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十年前,你签收了一笔名为‘T-2135’的货物。这笔货物的性质是‘不可分割的生命体验数据包’。由于你从未实际使用它,它一直存放在云端缓冲区,并产生了巨额的存储滞纳金。现在,我们需要提取该数据,以平衡账目。”
“T-2135?”陈默的眉头紧锁。这个数字他在老鬼那里听过,但当时只被描述为“出售寿命的交易”。他迅速调出手腕上的全息投影,调出那份泛黄的纸质契约扫描件——那是他记忆中唯一保留下来的实物证据。
屏幕放大,微缩字体在视网膜上跳动。陈默的手指颤抖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