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层，空气里弥漫着陈腐的机油味和廉价合成酒精的酸臭。这里是新上海垂直都市的盲区，算法的信号在这里衰减为断续的杂音，像垂死者的喘息。
陈默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他的肺部因为刚才在审计室里的过度呼吸而灼烧，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生物终端，红色的倒计时数字正在跳动：**09:58**。距离信用分跌破红线、触发“社会性死亡”程序，还有不到十分钟。
仓库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一张堆满废弃硬盘的桌前。那是老鬼，旧时代的账房，也是唯一还活着、记得十年前那场“时间套利”的人。
“你迟到了，陈默。”老鬼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乡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或者，你早到了十年。”
陈默没有寒暄。他径直走到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而冰冷。“我不关心时间的相对论，老鬼。我只关心数据的有效性。十年前，有一批编号为‘T-2135’的货物被签收。签收人是陈默。但我本人从未离开过地球轨道。我需要知道，是谁冒用了我的身份，或者，是什么机制让我在不知情下完成了这个动作。”
老鬼抬起浑浊的眼睛，透过厚重的镜片盯着陈默。他的手里握着一只缺了口的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倒映出天花板上闪烁不定的霓虹灯管。
“冒用？”老鬼轻笑一声，笑声短促而干涩，“在这个系统里，没有冒用，只有‘归属’。你以为你是独立的个体？不，你只是账本上的一行代码。当系统需要填补那个空洞时，它选择了最廉价的填充物——你的意识。”
“这是废话。”陈默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要的是原始日志。那份未被污染的记录。如果你能证明我是无辜的，我可以把这份账单转嫁出去。如果不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堆积如山的电子垃圾，仿佛在计算逃跑的概率。
“如果不行，我会把你连同这仓库一起格式化。为了维持因果律的经济平衡，清除坏账是最高效的手段。”
老鬼的脸色变了。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他缓缓放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盒子上没有任何标识，但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像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你手里拿着什么？”陈默问。
“追踪器。”老鬼说，声音突然变得尖锐，“K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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