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深海底部的强化玻璃上，发出类似骨骼断裂的闷响。
程野站在顶层观察室的门前。
他的灰色制服已经干透，布料紧贴着皮肤，像第二层死皮。
手里那支红笔，笔尖微微颤动。
不是风。
是系统指令。
他在等。
等待那个从未露面的最高管理者。
或者，等待一个答案。
《垃圾桶清理守则》第3条在他脑海里浮现。
第一章时，它只是纸面上的文字。
第二章，执行它会触发红色警报。
第三章，墨水具有生物活性，自行复原。
第四章，“垃圾桶”是活体过滤装置。
第五章，人也是垃圾。
第六章，必须选择谁才是被清理的对象。
现在，第七章。
程野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
金属冰冷。
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那是记忆的味道。
也是老陈消失前留下的味道。
“咔哒。”
门锁开了。
没有警报。
没有红灯。
只有一片死寂。
观察室里很暗。
只有控制台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
频率：每秒一次。
像心跳。
微弱。
且逐渐停止。
程野走进去。
皮鞋踩在地板上。
嗒、嗒、嗒。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没有开灯。
他知道灯光会暴露什么。
或者说，他不想看。
房间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
从外面看，它是镜子。
从里面看，它是深渊。
程野走到玻璃前。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穿着灰色制服。
手持红笔。
眼神冷漠。
像一个完美的过滤器。
但他知道，这不是镜子。
因为玻璃后方，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也穿着灰色制服。
手里也拿着一支红笔。
眼神同样冰冷。
程野眯起眼睛。
瞳孔收缩。
焦距调整。
距离：两米。
厚度：五厘米。
那是另一块玻璃。
或者是……另一个程野。
“你好。”
玻璃后的人开口了。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来。
经过处理。
没有任何情绪。
和程野一模一样。
“你是谁？”
程野问。
他的声音沙哑。
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我是上一轮迭代成功的你。”
对方回答。
语气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是原型。”
程野握紧了红笔。
指节发白。
“所以，设施的目的不是处理垃圾。”
“而是生产我们。”
“对。”
对方点了点头。
动作僵硬。
机械。
“每一个新入职的员工，都是一次测试。”
“如果他能理解规则，并为了生存而抛弃人性，他就会成为新的‘管理员’。”
“如果他被规则吞噬，就会成为‘垃圾’。”
程野感到一阵寒意。
从脚底升起。
那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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