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击在强化玻璃穹顶上,发出类似骨节错位的闷响。
主控室恒温24度,湿度95%。
程野坐在控制台前,左手食指抵着那支红笔。
笔尖已经干涸,但握柄处残留的体温让他感到恶心。
他试图将红笔从指尖剥离。
肌肉收缩,肌腱紧绷。
没有成功。
皮肤与金属之间没有缝隙,没有接合处,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融合感。
就像生锈的铁钉长进了木头里。
“还在做无用功?”
广播里没有电流声。
声音直接穿透耳膜,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彭主任。
程野抬头看向监控探头。
镜头后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不是摄像头的光学镜头。
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湿润的东西。
“你的神经突触已经与笔杆内部的碳纳米管阵列完成了生物电桥接。”
彭主任的声音像手术刀划过皮肤。
“强行剥离,会导致左前臂尺神经断裂。你会失去左手功能,进而被判定为‘残次品’。”
“清理对象——旧秩序维护者。”
程野念出屏幕上的字。
语调平稳,没有起伏。
他在计算疼痛阈值。
如果现在自残,能否切断连接?
答案是否定的。
红笔不再是工具。
它是器官。
是他新长出的、用来执行第三条铁律的手指。
程野松开手。
红笔悬浮在半空,微微颤动,像一条刚离水的鱼。
他需要线索。
关于老陈。
关于为什么红笔里会有他的DNA。
他调出系统底层日志。
代码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每一行都在尖叫。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访问意图。】
【提示:请遵守《垃圾桶清理守则》第3条。】
程野盯着那行字。
第一章时,它只是纸面上的文字。
第二章,触发红色警报。
第三章,墨水自行复原。
第四章,垃圾桶是活体过滤装置。
第五章,人也是垃圾。
第六章,选择谁被清理。
现在,第七条。
或者说是,第零条。
真相。
他伸手去抓旁边的数据终端。
手指穿过终端的外壳。
就像穿过一团雾气。
物理接触失效了。
因为红笔的存在,他的左手被系统标记为“高优先级输入端”。
任何非生物性的冷硬物体,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不可交互的数据流。
他只能触碰有温度的生命体。
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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