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关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唐婉站在电梯间外的阴影里,看着那部缓缓降下的银色轿厢。
她的大衣内侧口袋里,那本《诗经》贴着心口,纸张的触感粗糙而真实。那是她的命,也是关景深的死刑判决书。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最后十二个小时。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里面站着三个人。
关景深站在最中间,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袖扣是冷硬的铂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眼的寒光。他手里依旧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对面,是秘书林曼。
林曼穿着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但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而在他们身后半步的位置,是老管家陈默。
陈默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像个没有灵魂的影子。
唐婉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空间狭小,空气瞬间变得稀薄。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昂贵的香水味,以及关景深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掌控欲味道。
“唐小姐。”林曼率先开口,声音甜腻得像掺了糖霜的毒药,“关总正在处理紧急公务,如果您是为了之前的私事……”
她没有说完,目光落在唐婉手中的公文包上。
“请出示您的访客登记,并配合安全检查。”
这是规矩。
也是羞辱。
唐婉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林曼那张虚伪的脸。
“我不需要检查。”她说,“我要去顶层书房。”
电梯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林曼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变得更加僵硬:“唐小姐,请您自重。关总吩咐,清理您留下的所有痕迹。这意味着,您不再被允许进入核心区域。”
她侧过身,挡住了去往顶层的按钮面板。
“陈默,带唐小姐去地下停车场。车已经备好了。”
陈默浑身一颤,抬起头,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如果强行带走唐婉,关景深不会放过他。但如果放唐婉上去,后果更不堪设想。
他在恐惧中僵持,像是一尊即将崩塌的石像。
关景深终于转过头。
他的眼神习惯性地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剩余价值。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让她走。”
林曼咬了咬嘴唇,不敢反驳,只能退到一边,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更浓。
她知道关景深在虚张声势。
资金链断裂的消息虽然封锁得很严密,但高层圈子并非铁板一块。顾沉舟的出现已经是个信号,如果唐婉真的拿着那份协议去了书房,或者交给了外人……
关景深的手指摩挲着钢笔的金属笔夹。
他在赌。
赌唐婉已经被赶出家门,赌她失去了社会地位,赌她只是一个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弃子。
他认为唐婉手里的那份东西,要么早已销毁,要么根本无效。
否则,他不会亲自出现在一楼大堂,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遥控指挥。
暴雨夜的混乱掩盖了他的焦虑。
他需要确认唐婉是否真的彻底崩溃,需要亲眼看着她狼狈离去,才能安心地去面对明天上午十点的民政局。
只要唐婉消失,关家的体面就能维持住。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唐婉看着关景深。
这个男人以为自己是猎手,却不知道猎物早已磨好了牙齿。
她从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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