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让人窒息。
聂小满贴着宋主任家后院的墙根，鞋底沾满了泥泞。
雨水顺着瓦片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手里攥着那枚从档案室夹层里偷带出来的银顶针。
顶针冰凉，却烫着她的掌心。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也是宋主任昨晚强行收走的抵押品。
按照规矩，违规领料必须上交贵重物品作为担保，否则执照即刻吊销。
但聂小满不信。
她不信宋主任真的会把这枚顶针锁进保险柜，更不信他会把它销毁。
父亲生前常说，宋主任心软，哪怕嘴上再硬，手底下也留余地。
如果顶针还在，就证明他还认这段师徒旧情。
如果顶针不在，或者被换了……
聂小满不敢想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闪电的光亮，迅速翻过那道矮墙。
后院杂草丛生，荒草几乎淹没了脚踝。
那扇熟悉的木门虚掩着，留着一道指宽的缝隙。
正如昨夜宋主任在档案室所说——“除非你能拿出比这本册子更有力的证据。”
他在等她。
或者说，他在守株待兔。
聂小满推开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旱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了屋内模糊的轮廓。
书桌、椅子、还有那个上了锁的红木抽屉。
一切都和十年前一样，连灰尘堆积的角度都没变。
聂小满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指尖颤抖着摸向抽屉的锁孔。
她没有钥匙。
但她有父亲教她的技巧——用一根细铁丝，配合顶针的边缘，就能撬开这种老式的弹子锁。
这是裁缝铺里常用的技巧，用来挑断缠在一起的线头，或者解开卡住的扣眼。
此刻，这根细铁丝成了她唯一的武器。
她屏住呼吸，将铁丝探入锁孔。
一下，两下。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聂小满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宋主任那种沉稳的节奏，而是略显拖沓、犹豫的步伐。
是李会计。
他怎么会在这里？
聂小满浑身一僵，立刻熄灭了手中的微型手电筒，缩进了阴影里。
李会计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杯。
他没有开灯，只是习惯性地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雨势。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拨盘电话，按下了几个号码。
“喂，宋主任吗？”
李会计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讨好的小心翼翼。
“我在您这儿呢。刚才有人翻过围墙……我看了，脚印很乱，像是生手。”
聂小满贴在墙角，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是故意放我进来的？
还是说，这一切都是监控的一部分？
电话那头传来了宋主任冰冷的声音，隔着电流，依然像一把尺子，量透了聂小满的灵魂。
“清理掉。”
两个字，简短，决绝。
“所有的旧账，今晚必须清理干净。明天的检查，我要看到干干净净的供销社。”
李会计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应道：“明白。那……那些个人的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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