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像一把钝刀，费力地切开街道办那扇斑驳的木窗。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带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黏在关婉的喉咙口。
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那个手帕包。里面不是票证，而是那件刚刚洗净、熨烫平整的确良衬衫。布料挺括，领口泛着冷白的光，那是她用半辈子积蓄换来的“体面”。
走廊里很静，只有远处办公室传来的电话铃声，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坎上。
关婉深吸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的袖口。那里藏着一张黑白照片，硬硬的边缘硌着她的指腹。1978年的夏天，母亲的笑脸，还有那个模糊却熟悉的中山装背影。
这张照片是她不敢拿出来的底牌，也是她此刻最大的恐惧。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侧门传来。赵会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夹着一沓表格，眼神像是在看一件不合格的次品。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
“我要见萧主任。”关婉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走廊的风声吞没。
“没有预约，不得入内。”赵会计连头都没抬，笔尖在表格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按规定，介绍信申请要填表，排队，审核。下周一公示名单，现在没人能插队。”
关婉咬了咬嘴唇，手指绞紧了衣角。“我只是……想让他看看这件衣服。这是给萧主任准备的。”
赵会计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金丝镜片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衣服？萧主任不缺衣服。缺的是规矩。”
他把一叠表格递过来，纸页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填完，去三号窗口排队。别挡着路。”
关婉接过表格，纸张粗糙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她知道，这不是拒绝，这是试探。她在三号窗口旁坐下，周围是几个同样焦急的面孔。有人低声抱怨，有人叹气，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她低下头，开始填表。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笔都像是踩在悬崖边上。
隔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