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金凯悦酒店侧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袁野坐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支录音笔。
屏幕上的波形图还在跳动,像是一颗剧烈搏动的心脏。
许建国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那把紫檀木拐杖被随手扔在角落,原本挺直的脊梁此刻佝偻着,仿佛刚才那场“祖传地契”的戏码,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林婉缩在沙发另一头,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袁野,更不敢看父亲。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即将崩塌的压抑感。
“说话。”袁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切断了窗外的雨声。
他将录音笔放在茶几上,推给许建国。
“这里面,是今晚之前,你和‘买家’的最后一次通话。”
许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颤抖着手拿起录音笔,指尖冰凉。
播放键按下。
电流的嘶嘶声后,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
【……那块地的原始凭证已经处理干净。只要钱到位,江城的地皮,姓陈还是姓许,都不重要。】
紧接着,是许建国急促而贪婪的声音:
【放心,陈总。那些脏东西我会洗得干干净净。至于那个叫袁野的小子……他以为找到了什么?不过是几张废纸。等这块地批下来,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杀予夺。】
录音戛然而止。
全场死寂。
只有雷声滚过天际,震得人心头发颤。
赵总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中的雪茄烟雾缭绕:
“哟,许总,这‘陈总’是谁啊?怎么听着像是个幽灵?”
许建国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死死盯着袁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在你让我改口叫‘老板’的时候。”袁野平静地说,“那时候我就在想,一个靠偷窃起家的家族,最缺的是什么?不是钱,是安全感。而你,太想掩盖过去,所以留下了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许建国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许建国身上冷汗的味道。
“录音里的背景音,有钟声。”袁野说,“每隔五分钟,响一下。三长两短。”
许建国愣住了。
他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赵总眯起眼睛,凑近了一些:“钟声?江城哪来的钟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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