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沉闷地响了一下。
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崔氏宗祠的大门口,青石板被暴雨前的湿气浸得发黑。
宋默站在阴影里。
手里捏着那张泛黄的纸。
祖产地契。
它不再贴着心跳,也不再被雨水打湿。
此刻,它平整地躺在他的掌心。
每一道折痕都清晰可见。
像是一道道伤疤,又像是罪证。
阳光刺破乌云,斜斜地打在祠堂朱红的柱子上。
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宋默迈步向前。
鞋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人阻拦。
也没人敢看他的眼睛。
宗祠内,长桌排开。
崔振海坐在主位上。
紫檀木拐杖横在膝头。
他穿着定制的西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但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
那是暴雨将至的闷热,也是恐惧的前兆。
李公证坐在一旁。
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文件夹。
他的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在那间书房里发生的一切,已经传到了这里。
王秀兰昏迷后被抬了出去。
现在,祠堂里只剩下一种味道。
烧焦的纸张味,混合着陈年的霉味。
还有人性腐烂的味道。
“宋默。”
崔振海开口了。
声音有些干涩。
他试图维持族长的威严,但眼神却在躲闪。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但这是崔家的祭祖仪式。”
“外人不得入内。”
他说的是“外人”。
三年前的女婿,早就是外人了。
宋默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崔振海。
而是看向长桌末席的那张空椅子。
那里原本属于宋默的父亲。
如今,空空荡荡。
“我不是来祭祖的。”
宋默说。
语气平淡。
像在念账本上的数字。
“我是来收债的。”
他抬起手。
将那张祖产地契,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木头,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很轻。
但在死寂的祠堂里,却像惊雷。
崔振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张纸。
那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还有三个黑色的签名。
其中一个是宋默父亲的。
另外两个,是公证处的见证人。
以及……法院的备案章。
“这是什么?”
崔振海问。
他在赌。
赌宋默拿不出真正的原件。
赌这张纸是伪造的。
三年前,他就让人销毁了所有备份。
除了这一份。
但他不知道,宋默手里还有一份。
不,不是备份。
是原始产权转移证明。
早在三年前,宋默的父亲在车祸前,就已经通过法律程序,将这部分核心资产过户给了宋默。
不是为了避税。
是为了保护。
为了保护这个唯一的儿子。
免受崔家贪婪的吞噬。
“这是地契。”
宋默说。
“也是判决书。”
他翻开地契的一角。
指着上面的条款。
“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规定,该地块的所有权已合法转移至宋默名下。崔家所谓的‘祖产’,有一半以上,属于非法侵占。”
崔振海的脸血色褪尽。
他猛地站起来。
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
“放肆!”
“这是祖宗的东西!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三道四!”
“你父亲是个疯子!他根本不懂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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