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止,余音在空旷的宗祠大厅里回荡,像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
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暴雨前的低压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粘稠。宋默站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那尊巨大的、漆皮剥落的祖先牌位。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块沉默的碑。
崔振海坐在正中央的主位上,手里捏着那把紫檀木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盯着宋默的背影,眼神里交织着愤怒与恐惧。那张地契还在宋默怀里,贴着心跳,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心脏。
“二叔。”宋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低语,“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一个正常的站立位置。不被当作下人,不被驱赶。”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滚油锅。
周围的族人窃窃私语,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宋默身上。他们等着看这个懦弱的赘婿低头,等着看他跪下磕头,然后滚出祠堂。这是崔家立威的传统,也是宋默必须跨越的鸿沟。
崔振海眯起眼睛,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正常?”他反问,声音拖得很长,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阿默,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谈‘正常’吗?你当年卷走家里的钱,抛弃妻儿,现在回来装什么清高?你若真想祭祖,可以。但你必须跪在门口,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去。否则,我就以‘扰乱宗族秩序’的名义,请你出去!”
这是一道鸿沟。要么跪下,失去最后的尊严;要么离开,彻底失去翻身的机会。
王秀兰坐在一旁,手里攥着手帕,脸色铁青。她恨宋默,更怕宋默。她怕这个女婿真的掀了桌子,怕儿子苦心经营的权威瞬间崩塌。但她不敢说话,只能死死盯着宋默,指望他像以前一样软弱。
然而,宋默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风从敞开的祠堂大门吹进来,掀起他衣角的一角。他没有动怒,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胸口。
动作缓慢而庄重,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不是别的,正是那张贴着心跳的地契。
他用双手将它展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泛黄的宣纸上,墨迹依然清晰,红色的印章鲜艳如血。上面清晰地写着:江南崔氏祖产,持有人:宋默。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连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大厅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清脆,刺耳,像是某种骨头断裂的声音。
崔振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那张纸,瞳孔微微收缩。他认得这张纸,那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是他侵吞宋家财产的铁证,也是他如今维持家族表面繁荣的基石。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怎么会在宋默手里?
“这是什么意思?”崔振海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强作镇定地问道,手中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试图掩饰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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