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江叙白坐在真皮沙发深处，指尖夹着一支并未点燃的烟。
烟雾没有升起，只有烟草干燥的气味在鼻尖萦绕，与他此刻焦躁的心绪格格不入。
他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单人沙发，脑海里全是林浅刚才离开时那决绝的背影。
以及那句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话：
“我们谈谈新的规则吧。”
新的规则？
江叙白冷笑一声，眼底是一片化不开的寒凉。
六年来，他们守着《婚前协议》第七条，像守着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婚后双方不得有任何非必要的肢体接触。”
这条款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在他们的婚姻之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第一章，他在暴雨中指尖擦过她耳廓，条款第一次出现裂痕；
第二章，他替她整理领带，手指划过喉结，条款被无视；
第三章，他扶她下楼，手掌贴合腰侧，条款被公然践踏；
第四章，争吵中他扣住她手腕，条款被暴力突破；
第五章，她发烧昏睡，他拥抱她取暖，条款彻底崩塌；
第六章，清晨醒来，两人仍在同一张床上，条款已名存实亡。
现在，第七章要来了。
不是打破，而是——废止。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轻盈，却带着迟疑。
江叙白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他惯有的防御姿态，也是进攻的前兆。
林浅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丝绸睡衣，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手里依旧攥着那份复印的协议，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周妈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周妈，下去休息吧。”江叙白的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周妈愣了一下，看了看气氛，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少夫人，最终叹了口气，轻声退下。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雨声和佣人的窥探。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彼此的气息。
林浅走到沙发对面，却没有坐下。
她站着，像一尊随时会碎裂的冰雕。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谈规则？”她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防御意味。
江叙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个信封。
一个薄薄的，是那份签署了一年的《婚前协议》复印件。
另一个厚厚的，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行手写体的日期：2018.5.20。
那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左边这份，”江叙白将薄信封推到桌子中央，动作缓慢，带着一种仪式感，“你可以撕了。”
林浅的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