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外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过氧乙酸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这种味道林婉很熟悉。
像极了林家老宅书房里，那股陈年墨汁与腐朽木头发酵后的气息。
那是权力腐烂的味道。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23:47。
距离董事会紧急会议召开，还有十三分钟。
距离老董事长死亡确认或苏醒的界限，只剩最后的一层窗户纸。
林婉站在警戒线外，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枚录音笔的边缘。
塑料外壳被体温捂得发烫，硌得掌心生疼。
她抬起头，看向隔离玻璃后那片惨白的灯光。
那里躺着赵世杰。
那个在直播镜头前露出解脱神情的男人，此刻正躺在担架上，浑身插满管子。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急促的“滴滴”声。
像是在倒计时，又像是在嘲笑。
警方封锁了通道。
两名刑警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林婉的去路。
“林小姐，嫌疑人突发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为首的警官声音冷硬，没有一丝起伏。
“所有调查程序暂停，直到医生宣布他脱离生命危险。”
林婉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眼神轻得像羽毛，落点却重如千钧。
“我要看原始录像。”
她的声音很轻，句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停顿。
“直播中断前的完整画面，以及赵世杰销毁证据的全过程。”
警官皱了皱眉。
“这不符合规定……”
“如果我不看到那份录像，”林婉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明天早上九点的董事会上，我会公开这段视频。连同赵世杰那句‘解脱’的解释一起。”
她的目光越过警官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的那扇铁门上。
那里通向VIP病区。
也是老董事长现在所在的地方。
警官沉默了片刻。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出更大的舆论风波。
毕竟，直播引发的风暴还未平息。
公众对豪门内斗的窥探欲，是一把双刃剑。
稍有不慎，就能割伤持刀的人。
他侧身让开了一条缝。
“只有三分钟。”
林婉点了点头。
她迈步走进那条狭窄的通道。
每一步踩在防滑垫上，都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某种野兽在逼近猎物时的足音。
审讯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台灯。
赵世杰躺在一把折叠椅上，脸色灰败。
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胸口起伏的频率，快得令人窒息。
几个警察围在他身边，焦急地呼叫着医护人员。
但在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赵世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挂着温和假笑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他没有看那些忙碌的警察。
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盯着林婉。
林婉停下脚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米。
在这五米的距离里，藏着六章未解的谜团，也藏着即将引爆的炸弹。
赵世杰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婉读懂了他的口型。
他说的是：
“太晚了。”
紧接着，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沙哑，却清晰可闻。
“你父亲……不是自然发病。”
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但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赵叔叔，你在说什么胡话？”
她轻声问道，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发烧的孩子。
赵世杰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血沫溅在了他深灰色的西装领口上。
那件定制西装，此刻显得狼狈不堪。
但他那只修长的手，却异常稳定地伸向了口袋。
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
一下，两下。
那是他思考时的动作。
也是他准备做最后一搏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U盘。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那是他自己的血。
还是别人的？
林婉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U盘至关重要。
它可能记录了投毒的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