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德医院地下二层的专用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顶层病房的消毒水味。
林婉坐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即将被运往刑场的玉雕。
车厢内没有开灯，只有仪表盘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食指指尖有一道极细的血痕，那是刚才在书房签署《第七号弃权协议》时，钢笔尖划破皮肤留下的印记。
那支万宝龙钢笔还留在书桌上，墨迹未干。
而那份协议，此刻正躺在赵世杰助理的公文包里，准备送往公证处进行最终备案。
第一章，它在律师手中被推过来。
第二章，她被按手印。
第三章，它被锁进保险柜。
第四章，它被复印一份流出。
第五章，它出现在新闻通稿附件里。
第六章，它被烧成灰烬但残留一角。
而现在，第七章，它应该落在谁的手里？
林婉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赵世杰签字时的模样。
他穿着那件定制深灰西装，手指修长干净，习惯用拇指摩挲袖扣。
眼神温和，却毫无笑意。
“婉婉，签了吧。”
他说这话时，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一个婴儿。
“为了林家的体面，也为了你父亲能安心养病。”
林婉记得自己当时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他露出那种胜利者的微笑，才拿起笔，在那份文件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像是在切割她的神经。
那不是放弃继承权的声明。
那是一份替罪羊的契约。
她签下的不是放弃，而是承认林家所有非法资产转移的操作，均由她本人主导。
这意味着，一旦警方介入调查，林父的清白将不复存在，而所有的刑事指控，都将指向这个已经“精神失常”的林大小姐。
电梯发出一声轻微的震动，抵达了地下停车场。
车门打开，两个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工走了进来。
他们动作熟练地架起林婉，将她塞进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囚车。
林婉没有挣扎。
她知道，任何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赵世杰提前一步控制了警方的内线，并伪造了她‘精神失常、恶意诬告’的诊断书。
现在，她是疯子。
而疯子说的话，在法律面前一文不值。
车子启动，驶向郊外的一家私立精神病院。
那里是赵家秘密处理的“麻烦”的终点站。
林婉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体随着车辆颠簸的节奏。
她的手指悄悄伸进口袋，触碰到了那枚冰冷的金属物件。
一枚微型SIM卡。
这是她早在进入机场前就藏好的后手。
指甲缝里的血渍还未洗净，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操作。
只要电量还在，只要信号还能接通。
她就还有机会。
囚车行驶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如同流逝的时间。
林婉掏出手机，插入SIM卡，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那是知名调查记者陈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陈默的声音有些疲惫，显然已经加班了很久。
“陈记者，我是林婉。”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