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击防爆门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金属传进来。
沉闷。
遥远。
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回声。
萧默站在区域主管办公室外。
他的体温恒定在42摄氏度。
高烧。
这是《第7号清洁手册》未记载的生理异常。
但他没有感到痛苦。
痛觉神经早在晋升仪式中被切除。
取而代之的，是腹部深处那团黑色的硬块。
那是被吞下的残页。
是规则。
是证据。
他抬起手。
指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校准呼吸频率。
每分钟12次。
标准值。
他推开门。
柳队长坐在办公桌后。
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行为的电子板。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封面上，《第7号清洁手册》的标志清晰可见。
红色的印章。
黑色的文字。
那是权力的象征。
也是死亡的判决书。
“提交报告。”
柳队长的语调平稳。
带有压迫感的命令式口吻。
他没有抬头。
手指在电子板上滑动。
滴答。
滴答。
每一秒都在切割空气。
萧默走到桌前。
放下手中的文件夹。
动作精准。
误差小于0.5毫米。
“老陈的死因已查明。”
萧默开口。
声音简短。
只陈述事实和数据。
从不表达情绪。
“私自篡改冷冻参数。导致克隆体活性失控。引发内部爆炸。”
柳队长停下手指。
抬起头。
看向萧默。
目光落在萧默的领口。
那里有一处不自然的凸起。
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解释一下。”
柳队长说。
“为什么你的体温是42度？”
“正常人类无法承受这种高热而不休克。”
“你在隐瞒感染。”
萧默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
不是打印件。
是手写。
字迹潦草。
带着血渍。
那是老陈留下的最后记录。
他将纸张放在桌上。
推向柳队长。
“这是老陈的日志。”
萧默说。
“第3页。关于冷冻参数的修改记录。签名是老陈的。”
“但我发现了一个漏洞。”
“《第7号清洁手册》第42条：若废弃物产生不可控变异，清理者有权启动紧急销毁程序，并豁免所有连带赔偿责任。”
“我执行了销毁。”
“所以，我没有违规。”
柳队长拿起那张纸。
指尖摩挲着纸面。
粗糙。
干燥。
带着铁锈味。
他眯起眼睛。
看着那个签名。
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签名。
和萧默体内吞下的残页上的笔迹。
完全一致。
不。
不仅仅是相似。
是同一只手写的。
老陈不可能在死后写下这份日志。
除非……
除非这份日志，是在老陈死前就已经写好。
或者……
老陈根本就不是死于意外。
而是死于‘格式化’。
柳队长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感到一阵恶心。
他想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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