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120摄氏度。
湿度：98%。
气压：标准大气压。
萧默站在中央焚化炉的控制台前。
面前的显示屏闪烁着红色的警告光标。
【检测到体内异物。】
【异物成分：未知高分子聚合物。】
【建议操作：强制排异或高温碳化。】
他的腹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痉挛。
那不是普通的胃痛。
是纸张在胃酸中分解时，纤维断裂的触感。
也是那些文字试图从血肉中挣脱出来的挣扎。
柳队长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电子板。
屏幕的光映在他冰冷的脸上。
“解释。”
柳队长的声音没有起伏。
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发出的指令。
萧默没有回头。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我在执行《第7号清洁手册》第四章第三条。”
他说。
声音干涩，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当废弃物具有生物活性时，需优先确保处理过程的合规性。”
“你体内的‘废弃物’正在呼吸。”
柳队长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系统判定那是违禁品。”
“根据规定，违禁品必须被清除。”
萧默的手指悬停在控制面板上。
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腹中的残页正在释放一种神经毒素。
老陈留下的病毒。
还是手册里隐藏的某种程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个事实。
如果现在触发强制排异，他会死。
如果继续清理那具尸体，他也可能死。
但在两小时内完成清理，他能活。
这是唯一的变量。
“请让开。”
萧默说。
“我需要进入焚化炉核心区域。”
“调整喷嘴角度。”
“防止二次污染。”
柳队长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举起电子板。
上面显示着萧默的心率图。
心率：140次/分。
体温：39.5摄氏度。
皮质醇水平：超标。
“你是一个违规者。”
柳队长说。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挑衅。”
“老陈死了。”
“因为他试图掩盖真相。”
“而你，试图隐藏秘密。”
萧默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里，他吞下了最后一口唾沫。
喉咙里的灼烧感让他清醒。
他想起第一章墙上那张海报。
那时《第7号清洁手册》还只是一张印着标语的纸。
第二章，他撕下内页遮挡伤口。
第三章，血浸透了它，成了证据。
第四章，柳队长没收了它，作为指控的筹码。
第五章，他把它吞了下去，变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现在，第六章。
它在隔壁房间的真焚化炉里化为灰烬。
而真正的规则，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我要开始工作了。”
萧默说。
他不理会柳队长的阻拦。
转身走向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地狱的颜色。
也是清洁工的颜色。
【警告：未授权人员接近核心区。】
【安保系统已锁定目标。】
萧默按下指纹。
绿灯亮起。
门缓缓打开。
热浪扑面而来。
带着腐烂和焦糊混合的气味。
这种气味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