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希尔顿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那本泛黄的清代老地契,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大理石桌面上。
纸张边缘有些磨损,呈现出一种陈旧的暗黄色,但在头顶聚光灯的照射下,那些细微的纹理清晰可见。
孙律师的手指悬在地契上方,没有立刻触碰。
他的呼吸变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份跨越百年的沉默。
秦美兰站在桌子对面,紫色的旗袍紧紧裹着她臃肿的身躯。
她手里还攥着那团被撕碎的红色房产证残片,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神中那股掌控一切的傲慢,正在一点点崩塌。
“孙律师,你发什么呆?”
秦美兰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这明显是伪造的!裴铮是个穷光蛋,他哪来的真古董?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
她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慌。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背上。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拍摄,还有人露出看戏般的兴奋神情。
这些目光让秦美兰感到窒息。
她是秦家的主心骨,是这场婚礼的实际导演。
如果今天丢了脸,她在家族里的权威将荡然无存。
更重要的是,如果房子保不住,她那笔巨额赌债就彻底暴露了。
“秦女士。”
孙律师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稳、冷硬,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
他没有理会秦美兰的咆哮,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白手套,缓缓戴上。
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以及不动产登记相关条例,”孙律师一边戴手套,一边说道,“对于涉及历史权属证明的文件,不能仅凭肉眼主观判断真伪。”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裴铮身上。
“这位先生,请你配合一下。”
裴铮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
他的表情平淡如水,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甚至没有看秦美兰一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请便。”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
秦美兰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裴铮这么听话。
不,不对。
他是在拖延时间?还是在等待什么援兵?
她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赵刚正站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
赵刚是酒店经理,也是她的远房亲戚。
按照计划,这时候赵刚应该以“扰乱秩序”为由,强行切断电源或请保安驱散人群。
但赵刚没动。
他在等结果。
或者说,他被孙律师刚才那句关于法律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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