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希尔顿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孙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秦美兰手中那堆被撕碎的红色纸片,又缓缓移向裴铮。
“秦女士,”孙律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婚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并不完全取决于证件的物理形态。你刚才的行为,不仅没有消除法律风险,反而构成了对关键证据的人为损毁。”
秦美兰浑身一僵。
她死死攥着那些碎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原本以为,只要撕碎了房产证,裴铮就失去了所有底气,只能像个乞丐一样跪地求饶。
可她没想到,这个死板的公证员,竟然敢当众质疑她的权威。
“孙律师,你这是什么意思?”秦美兰尖声叫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房子是我女儿的!裴铮那个软饭男,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凭什么谈归属权?我撕的是他的梦,不是你的法!”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摄。赵刚站在舞台侧翼,脸色阴沉,他悄悄给保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准备上前“清理门户”。
裴铮依旧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
他没有看秦美兰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没有理会赵刚阴冷的眼神。
他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西装内侧口袋里的重量。
那本泛黄的清代老地契,安静地贴在他的胸口,散发着淡淡的陈旧纸张气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那是裴家祖传的根。
也是今天这场闹剧唯一的解药。
“秦女士,请自重。”孙律师冷冷地说道,“如果这份房产确实存在权属争议,我们需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不是在这里上演这种低俗的戏码。现在,请裴先生出示他手中的文件,以便进行最终核验。”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铮身上。
秦美兰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
“哈!他还真有东西?”她夸张地拍着手,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裴铮,你不会是想掏出一张废纸来吓唬我们吧?你以为这是演电视剧呢?什么祖传地契,不过是些破烂古董罢了!”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试图用舆论的压力压垮裴铮。
“大家看看啊,这就是裴家的‘底蕴’!一张破纸,也想换这套价值千万的别墅?真是笑掉大牙!”
宾客们发出一阵哄笑。
赵刚趁机凑上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裴先生,请您配合一下工作。如果您拿不出有效的产权证明,我们就只能以扰乱婚礼秩序为由,请您离开了。毕竟,苏小姐的婚礼不能因为您的胡搅蛮缠而毁掉。”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在催促裴铮放弃。
裴铮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进西装内袋。
动作很慢,很稳。
秦美兰盯着那只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她确信,裴铮手里拿出来的,一定是一张毫无价值的假条子,或者是某种乞怜的信物。
只有弱者,才会在这个时候掏出所谓的“尊严”。
裴铮的手指触碰到那粗糙的纸页边缘。
指尖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那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抽了出来。
一本泛黄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老式线装册子,出现在众目睽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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