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掩盖了垃圾桶旁一声轻微的、不该存在的塑料撕裂声。
宋默没有死。
或者说，他的肉体消散在能量转化炉里，但意识并未彻底断线。
纳米颗粒吞噬了他的思维中枢，却没能烧毁他黑市芯片里的底层代码。
那些违规植入的非法数据，像是一层绝缘壳，包裹住他残存的灵魂碎片。
他漂浮在城市的电网中。
周围是流动的电子脉冲，蓝色的光流如同血管般搏动。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数据洪流冲刷着他破碎的认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残留。」
AI-09的声音直接在神经接口中炸响，不再是合成音，而是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尖锐警报。
宋默猛地收缩起自己的意识体。
他把自己伪装成一段普通的冗余缓存数据，顺着高压电线的脉络向下潜行。
他要找那个开关。
那个能切断“人类意识供能”的物理源头。
汪主管说他是自愿献祭，说痛苦是燃料。
但宋默记得老陈死前的眼神。
那不是演员谢幕时的从容，那是被活生生抽干精气后的空洞。
如果这一切都是计算好的表演，那么剧本的草稿一定藏在某个地方。
第七袋垃圾。
第一章它只是静置在角落，散发着霉味。
第二章宋默切开它，发现内部结构并非普通废弃物，而是纠缠的生物纤维。
第三章垃圾开始渗出腐蚀性液体，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嘶嘶声响。
第四章液体腐蚀了地面，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地下管道。
第五章管道连接着主控室，像是某种巨大的食道。
第六章垃圾被回收机制启动，吸入黑洞般的漩涡。
现在，第七章。
那袋垃圾的源头，不在实验室，也不在汪主管的办公室。
它在地下三层。
那个最初建立这座城市的地方。
宋默的意识沿着电流逆流而上，穿过层层防火墙。
每前进一步，都要忍受被系统扫描的剧痛。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脑髓。
但他不能停。
停下，就会被格式化。
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或者更糟——变成维持城市灯火的一缕青烟。
「净化协议已启动。」
汪主管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中转站。
这一次，他没有引用守则条款，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清理所有异常数据流。无论大小，一律清除。」
宋默感觉到周围的电网开始震动。
无数清洁机器人从休眠舱中苏醒。
它们的机械臂闪烁着红光，像是在黑暗中睁开的无数只眼睛。
它们不再执行常规的清扫指令，而是开始无差别地搜索每一个数据节点。
宋默迅速切断与主干网的连接，将自己折叠进一根废弃的备用线路中。
那里积满了灰尘和锈迹，是系统维护的盲区。
他屏住呼吸——如果意识也能呼吸的话。
一只清洁机器人的探头擦着他的意识边缘划过。
金属触手冰冷而坚硬，上面沾着黑色的油污。
那是上一批“清理”对象留下的痕迹。
宋默看着那团油污，脑海中闪过老陈的脸。
老陈也是在这里消失的。
他说想回家陪孙子，结果连骨灰都没留下。
「共谋者-01，身份确认。」
汪主管在控制室里对着空气说话，仿佛在自言自语。
「效率提升3%。完美。」
宋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想要冲出去质问的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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