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空气里的湿度极高，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潮湿的凉意，仿佛连肺腑都被这雨水浸透。
戴清坐在客厅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干燥整洁，与窗外狼狈的雨幕形成鲜明的割裂。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那里放着一份文件。
白色的A4纸，边缘整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那是离婚协议。
第一章时，它被锁在薛廷洲书房的抽屉深处，像是一个不可触碰的秘密；第二章时，戴清将它取出，平铺在桌面上，宣告主权的回归；此刻，第三章，它静静地躺在这里，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薛廷洲站在酒柜前，背影宽阔却显得有些僵硬。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大片，颜色深沉得近乎发黑。
他没有回头，只是机械地拿起一只水晶酒杯，倒入琥珀色的威士忌。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叮”声。
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林婉儿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裙，赤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的脸色苍白，眼神怯生生地看着薛廷洲的背影，又时不时瞥向戴清。
手腕上，一道红痕若隐若现。
那是刚才进门时，薛廷洲抓住她的手腕留下的。
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婉儿受了委屈。”薛廷洲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惯有的傲慢，“你作为正室，应该大度些。”
戴清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林婉儿。
她只是微微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茶几边缘。
灰尘很薄，但触感清晰。
她拿起那份离婚协议。
纸张很轻，但在她手中却重如千钧。
她将协议推向薛廷洲的方向。
动作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薛廷洲转过身，手里端着酒杯。
他看到茶几上的协议，脚步顿了一下。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容里带着不屑，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将酒杯重重地放在大理石台面上。
水渍溅出几滴，晕染开来。
“戴清，你以为你在做什么？”
他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满是掌控欲，试图用气势压垮她最后的防线。
戴清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种平静，让薛廷洲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眼底的卑微和渴望。
突然出现的冷静，像是一根刺，扎进了他自负的心里。
“签字。”
戴清只说了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
薛廷洲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
按照他的预想，她应该会哭闹，会挽留，或者至少表现出痛苦。
这样他才能享受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才能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
可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在等他签字。
就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薛廷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伸出手，想要拿起那份协议。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纸张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如果签了字，就真的结束了吗？
那个永远跟在他身后、无条件包容他的影子，就要消失了？
不。
他不允许。
他要让她知道，离开他，她什么都不是。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