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把手机塞进夹克内袋。
屏幕朝里。
绿色定位光点被黑暗吞没。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轰鸣。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车冲出了公寓楼下的地库出口。
夜风灌进来。
冷得像刀。
他必须离开这里。
立刻。
现在。
直播间还在播。
在线人数虽然因为苏婉切断信号而波动，但那些贪婪的眼睛依然盯着他。
他们想看戏。
想看一个男人如何崩溃。
陈锋冷笑一声。
他不崩溃。
他要掀桌子。
他掏出备用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他刚才在客厅撕扯照片时，录下的林默和苏婉的低语片段。
声音很轻。
但足够清晰。
“……只要让他情绪失控，抚养权就是稳的。”
“陈锋的精神状态不适合带孩子，这是铁证。”
陈锋的手指收紧。
指节泛白。
他把这段音频连接到了直播间的推流软件。
这不是证据。
这是炸弹。
他要在流量最高的时候，把这颗炸弹扔出去。
不是为了自证清白。
是为了让所有人看到这场谋杀。
车子驶上高架。
城市灯火在窗外流动。
像一条发光的河。
陈锋打开车载蓝牙。
连接直播设备。
他调整麦克风的位置。
对着空气。
“各位观众。”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们以为我在逃避吗？”
“不。”
“我在给你们看真相。”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即爆发。
#陈锋疯了#
#报警啊！#
#他在说什么？#
陈锋没有理会。
他深吸一口气。
按下了发送键。
音频开始播放。
苏婉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遍整个网络。
温柔。
虚伪。
残忍。
“……只要让他情绪失控……”
弹幕瞬间炸裂。
#卧槽#
#这是录音？#
#苏婉出轨实锤？#
#律师也在场？#
在线人数突破五十万。
热搜词条再次攀升。
#离婚直播录音#
#苏婉阴谋#
陈锋盯着后视镜。
眼神冰冷。
他在等。
等平台反应。
等对方反击。
然而。
什么也没发生。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直播间画面突然卡顿。
然后。
黑屏。
只留下一行红字。
【违规内容，已中断直播】
陈锋瞳孔骤缩。
不是苏婉切断了信号。
是平台。
以“传播不实信息”为由，直接封禁了直播间。
流量归零。
舆论反噬。
他精心准备的炸弹，还没爆炸，就被掐灭了引信。
为什么？
谁在背后操控？
林默？
还是苏婉背后的家族？
陈锋握紧方向盘。
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向导航屏幕。
原本显示苏婉位置的绿色光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
没有坐标。
没有距离。
只有无尽的黑暗。
就像他被抛入了真空。
孤立无援。
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压住了。
不能慌。
一旦慌，就输了。
他需要线索。
任何线索。
他摸向口袋。
想拿出那张带有咖啡杯压痕的照片。
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
不是照片。
是一把钥匙。
老式的、黄铜色的钥匙。
上面刻着一个编号：F-704。
陈锋愣住了。
他不记得自己有这把钥匙。
更不知道F-704代表什么。
他想起昨晚整理旧物时，从父亲遗留的铁盒底层翻出来的。
当时以为是普通的门锁钥匙。
随手扔进了口袋。
现在，它出现在这里。
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或者。
引导他做什么。
陈锋发动汽车。
按照直觉，他转向了城西。
那里有一片老旧的工业区。
废弃多年。
据说有一个名为“第七工厂”的地方。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去那里。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决定。
就像某种本能。
或者说。
某种被植入的程序。
车子穿过狭窄的街道。
路灯昏暗。
影子拉长。
陈锋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
记忆碎片闪过脑海。
童年。
雨夜。
冰冷的铁门。
还有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林默。
不。
那时候他还不是律师。
只是一个助理。
他站在门口。
看着父亲把他交托出去。
陈锋猛地摇头。
甩掉这些念头。
不可能。
那是幻觉。
或者是被篡改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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