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方家私人餐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餐厅内光线昏暗，只有长条餐桌中央的一盏水晶吊灯散发着冷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黑松露炖汤的热气，却驱不散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裴宁坐在主位左侧，手里握着一把银质餐刀。
刀尖轻轻划过瓷盘边缘，发出极细微的“滋啦”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方廷之坐在对面，深灰色的西装依旧笔挺，袖口的黑玛瑙袖扣折射出一点幽暗的光。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温和笑意。
但他交叠的双腿微微颤抖，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赵叔站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白布，动作迟缓地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的眼神浑浊，不敢看裴宁，也不敢看方廷之。
林律师坐在一侧，平板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像一只蛰伏的兽。
“阿宁，”方廷之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今晚的雨太大，你刚经历了一场风波，何必这么紧绷？”
他举起酒杯，红酒在杯壁上挂出诱人的弧度。
“方氏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董事会那边虽然闹得凶，但只要稳住人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说着，目光扫过裴宁苍白的脸。
“我是为了这个家，才不得不做一些……必要的妥协。”
这是他的老套路。
用“家庭”做盾牌，用“大局”做幌子。
试图用情感绑架，来掩盖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交易。
裴宁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方廷之举杯的动作僵在半空，她才缓缓开口。
“方总说笑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如果是为了家，为什么那三千万‘家用’，会出现在一家名为‘极乐鸟’的网络博彩公司的账目上？”
方廷之的笑容瞬间凝固。
餐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赵叔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林律师抬起了头。
方廷之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发出一声自嘲的笑。
“阿宁，你这是在指控我？”
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试图用气势压倒她。
“那是公司正常的业务招待支出，至于那个名字，不过是合作方起的俗气代号。”
他在撒谎。
而且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裴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业务招待？”
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
水流注入玻璃杯的声音，清脆悦耳。
“方廷之，你连母亲养老金的去向都能模糊处理，现在连这种低级借口都懒得编了吗？”
她将水杯推到他面前。
水面微微晃动，映出他那张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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