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在林婉仪苍白的脸上。
浴室的水汽氤氲，将镜面蒙上一层薄雾。
她并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微弱的光源，照亮了她指尖那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是刚刚被彻底粉碎的“那条语音文件”。
在云端待命过，在家族群炸裂过，被长辈播放过，被剪辑成证据，也曾作为谈判筹码悬在头顶。
此刻，它成了尘埃。
彻底的、不可恢复的尘埃。
林婉仪看着那个删除成功的提示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笑意。
但这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她的目光穿过浴室门缝，落在客厅角落那张烫金的订婚宴请柬上。
顾延之以为，今天是他确立地位的关键时刻。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西装，眼神游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
他想通过这条误发的语音测试她的底线。
或者，只是在与白月眉调情后的意乱情迷中，手滑操作。
他傲慢地低估了她。
以为她仍是那个只会流泪的林婉仪。
却不知，她早已备份了他所有的财务漏洞和出轨证据。
更不知，她手里握着比那通语音更致命的东西——关于她父亲林振东的死，以及这笔资金背后的秘密。
林婉仪拿起浴巾，擦干头发。
动作缓慢而优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走出浴室，回到书房。
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那份《股权重组及债务追偿方案》。
第一行字工整有力，像是一把刀。
她坐下，打开一个新的加密通讯软件。
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备注：白月眉。
消息发出去只有一个字：【谈】。
三分钟后，对方回复了一个问号。
林婉仪没有再打字。
她拨通了视频通话。
接通的那一刻，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妆容精致却难掩焦虑的脸。
白月眉坐在一家昏暗的咖啡馆里，周围嘈杂的人声被刻意压低。
“林小姐，”白月眉的声音有些颤抖，“你删了那条语音？”
“不仅删了。”林婉仪语气平稳，像在宣读财报，“我还重新定义了我们之间的游戏。”
白月眉冷笑一声，试图掩饰恐慌：“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我？顾延之说了，只要我咬死你不放，林家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都会曝光。包括……你母亲的事。”
林婉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哒，哒，哒。
节奏稳定，心跳却漏了一拍。
“你母亲的事？”林婉仪反问，声音温和而疏离，“你是指那场意外火灾？还是指，林振东先生跳楼前，最后的一笔转账记录？”
白月眉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显然没料到林婉仪知道得这么多。
“你……你在说什么？”白月眉结巴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我不懂你在说什么！顾延之只是让我帮你保管一些东西……”
“保管？”林婉仪轻笑一声，身体前倾，直视镜头，“顾延之挪用公款洗钱，利用已故岳父的遗产清算记录，向你支付五十万封口费。这笔钱，源自林振东的海外账户。户名是林振东本人。”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一个死人，怎么会出现在活人的资金链里？除非，有人想让他‘活着’，或者，让他‘死得更明白一点’。”
白月眉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闭嘴！”她压低声音吼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对不对？顾延之根本不爱我，他也不爱你！他只是把我们当成棋子！他在试探我们！他在找幕后黑手！”
林婉仪眯起眼睛。
幕后黑手？
顾延之以为自己在操控全局，以为这场婚约只是他向上爬的阶梯。
但他不知道，他只是一枚弃子。
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那一环。
“所以，”林婉仪缓缓说道，语速平缓，“你刚才提到的‘你母亲的事’，并不是为了威胁我，而是为了引蛇出洞？”
白月眉僵住了。
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但她已经停不下来，恐惧让她失去了理智，只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对，”白月眉咬牙切齿，“顾延之手里有一段录音。关于你母亲去世当天的。他说，如果你敢动他，他就公开这段录音。到时候，林家颜面扫地，你也别想好过。甚至……你可能要坐牢。”
林婉仪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不是顾延之的威胁。
这是别人的警告。
有人在借顾延之的手，逼她现身。
而顾延之，对此一无所知，或者，他知情但无力反抗。
“那段录音，”林婉仪问，“是谁让你说的？”
白月眉突然沉默了。
她挂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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