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咸味，穿透了五星级酒店厚重的落地窗。
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斑。
宾客们的谈笑声像是一层薄薄的油膜，浮在空气表面。
林婉仪坐在主位上。
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她手里捏着一只香槟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手机放在手边的丝绒餐巾上。
屏幕幽蓝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顾延之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痕迹。
一条被误发到家族群的语音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晚安》。
第一章，它在云端待命；第二章，它被发送进家族群；第三章，它被长辈点开播放；第四章，它被剪辑成证据；第五章，它成为谈判筹码；第六章，它被彻底销毁或公开，完成从‘事故’到‘武器’再到‘尘埃’的位移。
此刻，它是尘埃。
但尘埃落定之前，总有一些残渣会扬起。
林婉仪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气泡在舌尖炸裂，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她不需要看手机。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那是顾延之在白月眉床上的喘息，是那些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情话，是他试图通过这条语音测试她底线时，最真实的嘴脸。
他以为这是试探。
其实这是自杀。
“婉仪小姐。”
一个柔和的声音打断了她游离的思绪。
林婉仪转过头。
白月眉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上挂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担忧。
眼神清澈，无辜，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没事吧？”
白月眉轻声问道。
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仿佛刚才那场混乱的风波，让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林婉仪看着她。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温和而疏离。
常用反问句，语气平稳得像在读一份财报。
“我很好。”
她说。
“倒是你，怎么还没走？顾延之的司机应该已经送你回去了。”
白月眉愣了一下。
随即，眼眶微红。
“我……我想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她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延之他……他最近压力很大。我知道你可能误会了什么，但他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只是喝醉了。”
林婉仪放下酒杯。
玻璃底座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这嘈杂的宴会厅里，这声音微不足道。
但在林婉仪耳中，却如同惊雷。
“误会？”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语调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白小姐，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解释一个男人的醉酒。我会去报警，或者，去查他的银行流水。”
白月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手指紧紧攥着风衣的下摆。
指节泛白。
“你……你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结巴。
那种混合了恐慌与自负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婉仪站起身。
动作优雅，从容。
她走到白月眉面前。
距离近到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顾延之最喜欢的味道。
如今闻起来，却像是一种讽刺。
“我说，”林婉仪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顾延之给你的那些钱，来源干净吗？”
白月眉浑身一震。
瞳孔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