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隔音门彻底切断。
林婉仪推开书房那扇沉重的胡桃木门时，顾延之正站在落地窗前。
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陷，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力气的骨架。
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但此刻穿在他身上，却显得有些空荡和狼狈。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外滩的霓虹光影透过玻璃，斑驳地洒在他脸上。
那些光怪陆离的颜色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游走，像是在嘲笑这场精心维持的体面。
林婉仪反手关上门，锁舌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审判落锤的声音。
她没有立刻走向顾延之，而是先走到书桌旁，打开台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角落里的阴影，也照亮了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股权转让书。
纸张边缘还残留着顾延之指尖的冷汗痕迹，微微卷曲。
那是恐惧的味道，也是屈服的气味。
“你累了。”
林婉仪转过身，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读一份毫无波澜的财报。
她的目光扫过顾延之的背影，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顾延之缓缓转过身。
他的眼神游离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恐慌与自负的神情，试图用最后一点尊严来掩饰内心的崩塌。
“婉仪……”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道歉，比如解释，或者哪怕只是请求一句宽恕。
但他知道，这些都太廉价了。
在林婉仪面前，任何情感上的诉求都是多余的噪音。
“我累了，想休息。”
顾延之最终只是说出了这一句。
他试图维持表面的体面，掩盖自己出轨并试图通过那条语音试探林婉仪底线的真实意图。
因为他以为林婉仪不知情，他的傲慢让他低估了林婉仪早已掌握他所有秘密的事实。
他以为只要签了字，只要把股权交出去，就能换取一段平静的婚姻，甚至还能保留那一点点隐秘的自由。
这是一个天真得可笑的幻想。
林婉仪没有接话。
她拿起手机，屏幕幽蓝的光映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冷冽如冰。
她在操作什么？
顾延之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
他在害怕。
害怕林婉仪手里还有别的牌，害怕那段录音还有后续，害怕自己在这个夜晚失去更多。
“你在做什么？”
他忍不住问出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结巴。
“清理一些不必要的垃圾。”
林婉仪淡淡地回答。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动作优雅而迅速，像是在删除一堆过期的邮件。
顾延之的心猛地一沉。
“垃圾？”
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看清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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