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咸味，透过酒店厚重的落地窗缝隙渗进来，吹得林婉仪裙摆上的碎钻微微颤动。
宴会厅内的喧嚣像是一层厚厚的油脂，包裹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此刻，宾客们正陆续离场，推杯换盏的余温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香槟和虚伪寒暄混合的气味。
林婉仪站在台阶下，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纸张很轻，却压得她指尖发白。
顾延之跟在身后，深灰色的西装有些褶皱，像是被刚才那场风暴狠狠揉搓过。
他不敢看林婉仪的眼睛，目光游离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那是他们订婚时，林老爷子送的礼物，如今成了他焦虑时的唯一慰藉。
“婉仪，”顾延之的声音有些干涩，试图挤出一丝轻松的笑意，“今晚真是……太惊险了。还好你够大度，没让爸那边难做。”
林婉仪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月光打在她半张脸上，冷得像一块打磨过的玉。
“顾延之，”她的语速平缓，像是在读一份并不满意的财报，“你所谓的‘大度’，是指用我的沉默，换取你在家族群里继续扮演深情未婚夫的权利吗？”
顾延之的脸色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那里已经安静了整整两个小时。
那条语音文件，那个曾让他惊恐万状、以为即将引爆全场的“事故”，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的云端备份里，也躺在他的草稿箱中。
但他不知道的是，林婉仪早就知道它在哪里。
甚至，知道它每一秒的震动频率。
“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延之急切地辩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是说，只要签了这个字，顾氏30%的投票权暂时由你代持。等风头过去，我们……”
“等风头过去？”
林婉仪终于转过身。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嘴角挂着一抹礼貌而疏离的微笑，那笑容完美得像橱窗里的假人，没有任何温度，却让人无法挑出任何瑕疵。
“顾延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她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台阶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这条语音，并没有消失。”
顾延之的心脏猛地收缩。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你……你说什么？我明明……”
“你明明什么？”林婉仪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更像是一种宣判，“你明明记得，在书房里，老爷子的秘书并没有拿走你的手机。你明明记得，你手滑发送的那条语音，还留在你的云端同步文件夹里。”
顾延之的呼吸瞬间停滞。
是的，他记得。
他之所以敢在订婚宴上试探林婉仪的底线，就是因为他笃定，只要他不主动提起，这条语音就永远只是一个“误会”。
他甚至笃定，林婉仪根本不知道他还留着这份证据。
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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