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断魂崖出口的迷雾林像一张浸透水的灰网。
庞阿牛靠在湿滑的树干后,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知觉早已消失,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麻木。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伪定魂钉”。它不再是一块铁片,而是长进了他的骨血里,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它在胸腔内灼烧、重组,发出细微的嗡鸣。
三天后就是外门大比。没有定魂钉证明灵根纯净,他就会被逐出宗门,沦为终身苦力。
但他现在顾不得这些。祭坛的秘密太重,重得让他几乎站不稳。
石刻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回:三百年前,那位试图销毁钥匙的长老,面容与如今高坐云端的掌门分毫不差。
“原来……我是被清除的隐患。”
庞阿牛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他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既然宗门是监狱,他是囚徒,那这把钥匙,就不该锁住任何人。
他必须离开这里。毁掉入口,切断追兵,带着这个秘密活下去。
脚下的泥土突然震动。
不是脚步声,是某种沉重的金属拖拽声。
迷雾深处,两个黑影缓缓浮现。一个是执法堂队长,浑身散发着凛冽的灵力威压;另一个,则缩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串指骨念珠。
程铁手。
那个在黑市里榨干了他所有积蓄,甚至想让他签下卖身契的黑市商人。
“阿牛师弟,”程铁手的声音阴冷,像毒蛇吐信,“这么急着走?你手里的东西,似乎不太干净啊。”
庞阿牛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将左手的灵力压缩到极致。他知道,程铁手想要什么。那块禁忌废铁,以及废铁背后的力量。
“交出‘伪钉’,我可以帮你掩盖身份,送你下山。”程铁手向前迈了一步,眼神贪婪地盯着庞阿牛的胸口,“否则,你就留在这里,成为这断魂崖下的新肥料。”
庞阿牛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
简短,谨慎,带着底层弟子特有的卑微与隐忍:“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程铁手冷笑一声,手中的念珠猛地收紧,指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老鬼,你还等什么?动手!”
话音未落,旁边的阴影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嘶哑笑声。
“嘿嘿……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雾中走出。是老鬼。黑市的情报贩子,那个总是神神叨叨,喜欢用影子里的爪痕做标记的男人。
老鬼的目标不是庞阿牛,而是他身后的路。
“孩子,”老鬼的声音像破风箱,“把你祖父没完成的事做完。把那把钥匙给我。我祖父是被冤死的,我要让那些高高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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