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断魂崖嶙峋的岩壁冲刷而下,汇入底部那片死寂的黑水潭。
庞阿牛跌坐在祭坛边缘,粗布衣早已烂成布条,紧紧贴在满是血污的皮肤上。
左眼传来阵阵灼痛,视野中的一切都被染成了猩红。
这是“血视”。
也是他用半条命换来的诅咒。
在他面前,一座古朴残破的石台静静矗立。
石台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像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毒蛇。
那是上古祭坛。
也是他今晚必须抵达的地方。
因为程铁手的手下,还有执法堂的追兵,已经在悬崖上方封锁了所有退路。
再不走,就是死路一条。
但更紧迫的是时间。
三天后的大比,定魂钉若凑不齐,他将被逐出宗门,沦为终生苦力。
而此刻,他体内的“伪定魂钉”——那块曾经被称为“残破黑铁片”的东西,正剧烈地跳动。
它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骨血。
不再是身外之物,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种融合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无法言说的饥饿感。
它在渴望更多的东西。
阿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右手的麻木。
那只手失去了知觉,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空洞的皮囊。
他抬起左手,指尖颤抖着指向祭坛中央。
在血视之下,他看到了常人看不见的景象。
祭坛周围环绕着一层淡红色的光膜。
那是“噬灵阵”。
任何带有灵力波动的物体靠近,都会被瞬间抽干。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尸傀会源源不断地从地下爬出来。
它们不是怪物,是燃料。
是为了维持这个古老封印不崩塌而献祭的生命。
阿牛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知道规矩。
在这个黑市,在这禁地,想要获取信息,就得付出代价。
程铁手说过: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待宰的羔羊。
今天,他就是那只羔羊。
他一步步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噬灵阵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
一股无形的吸力从阵眼中爆发而出。
阿牛感到体内的灵力开始疯狂流失。
那不是修炼者引以为傲的真气,而是更本源的东西。
生命力。
如果继续靠近,他会变成一具干尸。
但他不能停。
身后的黑暗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那是执法堂精锐的靴底踩碎枯叶的声音。
还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哑低语。
那声音,和之前尸傀临死前的嘶吼一模一样。
“找到他了……”
“声纹匹配成功……”
阿牛心中一沉。
程铁手的人来了。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打算活捉他。
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他手里拿着的那把“钥匙”。
阿牛咬紧牙关,猛地扑向祭坛。
就在他的手掌触碰到噬灵阵光膜的瞬间,剧痛袭来。
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掌心。
他没有退缩。
反而将全部的意识,集中在那股疼痛之上。
既然灵力会被抽干,那就用血肉。
他掏出腰间那柄生锈的铁剑,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左手手腕。
鲜血喷涌而出。
滴落在噬灵阵的光膜上。
嗤嗤作响。
光膜剧烈震颤,原本坚不可摧的防御,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阿牛趁机钻了进去。
Inside the altar, the air is thick with the smell of decay and old blood.
Inside the altar, the stone surface is cold and rough against his palm.
He presses his bleeding wrist against the central groove.
The black iron in his bone reacts instantly.
It begins to pulse.
A low hum vibrates through his skull.
Images flood his mind.
Not visions, but memories.
Ancient memories.
He sees a mountain peak shrouded in clouds.
He sees cultivators in white robes kneeling before this very alt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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