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沸。
茅屋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混合着血腥味、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息。
庞阿牛跪在泥泞的地面上,右手死死攥着那枚已经彻底融入掌心的“伪定魂钉”。
它不再是铁片,也不再是石子。
它变成了一块黑色的、温润的硬物,像是一颗长在肉里的骨头,与他的血肉长在了一起。
剧痛并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着他的神经。
但他顾不上这些。
三天后就是外门大比。
没有定魂钉证明灵根纯净,他就会被逐出宗门,沦为终身苦力。
而程铁手的人,就在门外。
“阿牛,别挣扎了。”
程铁手阴冷的声音透过木板缝隙钻进来,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把那块‘赃物’交出来,我保你全尸。”
阿牛没有回答。
他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粗糙的磨石。
这是他从黑市摊位上顺手摸来的废料,原本是用来打磨普通铁钉的。
但现在,他要用它来重塑自己的命。
既然伪定魂钉已经成型,他就必须把它打磨成符合宗门规制的形状。
否则,即便拿到了东西,也过不了执事堂的检验。
这是规矩。
青云宗的规矩,比天还大。
阿牛深吸一口气,将掌心贴住磨石。
黑色的印记在磨石表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每磨一下,灵魂深处的裂痕就剧烈震颤一次。
那是“碎魂音”留下的诅咒后遗症。
每一次使用力量,都在撕裂他的灵魂。
但他不能停。
磨石的棱角锋利,割破了他的手掌皮肤。
鲜血渗出,染红了磨石,也染黑了那枚黑色的印记。
奇怪的是,那些血并没有滴落。
而是被那枚伪定魂钉贪婪地吸收进去。
仿佛它是一头饥饿的野兽,正在进食。
阿牛的脸色苍白如纸。
右手的知觉开始变得麻木。
不是普通的麻木,而是一种空洞感。
就像那只手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某种冰冷的、非人的存在。
“还在磨?”
程铁手轻笑了一声,脚步声逼近门口,“看来你是想死得难看一点。”
轰!
茅屋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雨水夹杂着泥土飞溅进来,打湿了阿牛湿透的粗布衣。
三个身穿黑袍的黑衣人闪身而入,手中的弯刀泛着寒光。
他们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阿牛的手顿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开始了动作。
沙沙,沙沙。
磨石与掌心摩擦的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找死!”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手腕一抖,弯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取阿牛的咽喉。
这一刀很快。
快到阿牛甚至来不及躲避。
但就在刀锋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阿牛掌心的黑色印记突然爆发出一股炽热的高温。
那不是火焰的热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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