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顶层机房外合拢。
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某种野兽的喉音。
廖川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
右手还在颤抖。
那是林远的代码在他神经里留下的余震。
也是他刚刚吞下数字密钥后的生理排斥。
视野边缘，红色的倒计时在跳动。
04:59。
04:58。
系统判定：违约高危用户。
剩余时间不足五分钟。
如果此时退出，账号永久封禁。
他在这一行混了三年。
封号意味着社会性死亡。
在这个城市，没有信用积分的人连空气都买不起。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那笔十倍超时赔偿。
那是他母亲透析的费用。
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走廊尽头的红灯闪烁。
那是紧急断电闸的位置。
施伟就在那里。
廖川推开检修门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不是电线短路的味道。
是血混合着臭氧的气味。
施伟站在巨大的黑色闸刀前。
他的制服依然笔挺。
哪怕胸前已经湿透。
那件衬衫被汗水和之前的血迹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瘦削却僵硬的骨架。
他手里拿着那块黑色的对讲机。
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每一个靠近的骑手。
此刻，他的目光锁定在廖川身上。
没有恐惧。
只有冷漠。
机械般的冷漠。
「规则已崩塌。」
施伟轻声念出纸条上的字。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但你必须完成你的派单。」
他说。
「这是绝对服从协议的最后测试。」
廖川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头盔滴落。
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洼。
他看着施伟身后的闸刀。
那里连接着云端大厦的主服务器冷却系统。
一旦切断，整座大楼的温控将失效。
顶层机房会在十分钟内过热自毁。
所有数据清零。
包括那个悖论派单的原始记录。
也包括施伟掩盖数据错误的所有证据。
「你疯了。」
廖川说。
两个字。
低沉。
疲惫。
施伟笑了。
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疯的是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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