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腥气。
韩青站在苏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入口前。
黑色风衣下摆被夜风卷起,又落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防弹玻璃门。
门内是苏氏的心脏。
也是苏明哲最后的堡垒。
刚才在会所,她吞下了钥匙。
那是开启微型保险箱的唯一凭证。
里面锁着那枚刻着“S.M.”缩写的鎏金定标锤。
锤身沉重,象征着权力的交接。
现在,它不在她手里。
它在保险箱里。
而她在门外。
这种错位感让她感到一丝荒谬。
但更多是冷静。
像手术刀划过皮肤前的消毒水味。
冰冷,无菌,且致命。
她按下指纹识别器。
绿灯闪烁。
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
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带着数据中心特有的干燥气味。
这里没有雨声。
只有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
赵秘书站在机房门前。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双手交叠在身前。
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毫无破绽的微笑。
“韩总。”
他的声音很轻。
礼貌,疏离。
“苏总吩咐过,今晚机房进行系统维护,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
韩青停下脚步。
目光落在赵秘书胸前的工牌上。
那是苏明哲最信任的人。
曾经也是她的司机。
如今成了守门人。
“维护?”
韩青的声音平稳。
没有起伏。
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知晓的事实。
“苏明哲启动自毁程序了吗?”
赵秘书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自然。
“韩总说笑了。”
“苏总只是在进行常规的数据备份。”
“请您回吧。”
他说得滴水不漏。
但韩青看到了他指尖的微颤。
那是紧张。
也是心虚。
她知道他在撒谎。
苏明哲不会做常规备份。
他会销毁证据。
尤其是那些关于非法洗钱和资产转移的记录。
这些记录,藏在核心服务器的物理硬盘里。
一旦断电,或者触发远程指令,数据就会永久抹除。
留给警方的,只有一堆乱码。
韩青向前迈了一步。
赵秘书侧身挡住去路。
动作不大。
但态度坚决。
“韩总,”
他说,“请尊重苏总的决定。”
韩青看着他。
眼神清澈。
没有愤怒。
也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平静。
“赵秘书。”
她说,“你还记得三年前,我教你开车的那句话吗?”
赵秘书愣住了。
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被触动。
那是韩青还是苏家少奶奶的时候。
一次醉酒后,她握着方向盘,对副驾驶的他说过一句话。
“车开得快不快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知道刹车在哪里。”
当时他只当是醉话。
现在,他明白了。
韩青不是在开车。
她是在控局。
而她知道,苏明哲的刹车片,早就被人换过了。
“我不需要刹车。”
韩青轻声说。
“我需要报警。”
她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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