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在义庄残破的窗棂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闵安死死盯着门口那个穿着自己官服的身影。
雨水顺着那人的帽翅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那张脸，确实是闵安。
眉眼间的惊恐，嘴角的抽搐，甚至左颊那道幼年摔伤留下的浅疤，都分毫不差。
但那双眼睛……
太冷了。
冷得像深冬结冰的井水，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你是谁？”
闵安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窥探灵魂的战栗。
他试图从对方的微表情中寻找破绽。
如果是替身，眼神会有游移；如果是幻象，轮廓会有模糊。
可眼前这个人，站得笔直，呼吸平稳，连衣角的褶皱都透着一种诡异的真实感。
真正的孟衡站在屋内，手中的油纸伞并未收起。
他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闵主事，你在找什么？”
孟衡的声音轻柔，却像毒蛇吐信。
“找真相？还是找救命稻草？”
闵安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孟衡身后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具尸体。
那是他的弟弟，闵宁。
此刻，闵宁的胸口插着一把断刃，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而在无面人手中，紧紧攥着那枚铜扣。
那是孟衡玉扳指配套的封缄之物。
这意味着，这出戏，从头到尾都是孟衡设计的局。
“你早就知道。”
闵安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的颤抖。
“你知道赵师爷是你的眼线，你知道弟弟的死是嫁祸，甚至……你知道我会在这里见到‘另一个我’。”
孟衡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闵主事，你太聪明了。”
孟衡缓缓说道，长句如网，层层收紧。
“聪明到让我不得不提前收网。”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你以为我在乎那块田吗？”
孟衡摇了摇头，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云溪坊七号，风水再好，也不过是几亩薄田。”
“我要的，是你彻底崩溃。”
“只有当你亲手签下那份《江南三县·云溪坊七号田产过户契》，当你承认自己贪墨亏空，当你背负骂名、众叛亲离之时，你的存在才真正变得‘安全’。”
“一个罪臣，怎么敢质疑朝廷钦差的权威？”
闵安感到一阵眩晕。
他后退一步，脚跟撞上了冰冷的墙壁。
退无可退。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测试我的反应？”
闵安喃喃自语。
“测试我在极度恐惧下，是否会为了自保而出卖家族？”
“测试我是否会在绝望中，主动交出所有的底牌？”
孟衡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闵安，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如何碎裂。
“不仅如此。”
孟衡突然收敛了笑容。
他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布。
那是圣旨的雏形，密奏的副本。
“就在半个时辰前，我已经将一份密折送入了宫门。”
孟衡的声音低沉而冰冷。
“里面详细记录了闵家私通敌国、勾结南直隶盐枭的证据。”
“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便是你弟弟闵宁的‘死因’。”
“他说，你是因为害怕事情败露，才灭口亲弟，意图销毁账册。”
闵安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
“证据确凿。”
孟衡淡淡地说道。
“尸检报告已经送往刑部，仵作是我的人。他说，闵宁是被内部人杀害，且死后被刻意摆放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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